“你是赵郡李氏的子弟,抛开江阳,在同龄读书人里,至少前三。
李安仁笑容苦涩,“那谁比得过江阳啊?整个大唐有人比得过他吗?比不过他又不丢人!”
李纲知道起效果了,再添一把火。
“对,你不需要赢他,只需要赢过其他所有人,让太上皇和陛下看到你的才学!”
李安仁的脊背直了一点,“……我去。”
李纲长长吐了一口气,孙子还有救。
等李安仁转身出了书房,他表情变了。
江阳那个王八蛋,已经成了安仁的心魔。
只要江阳还在朝堂上一天,安仁就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
就算安仁重新入仕了,只要江阳还在,所有人提起李安仁第一句话就是,哦,当年被江阳碾压的那个?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江阳拖下来。
……
第二天。
醉仙居门口人山人海,长安城里但凡识几个字的读书人都来了。
太上皇主持的诗会,参加了就算没选上,也能吹一辈子。
江阳没打算来,靠在家里的躺椅上,翘着脚,手里拿着赵阳的唢呐擦铜管,想着下午继续排练。
院门被推开了。
狄诗洁站在门口,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上簪了一根素银钗子,脸颊上带着薄薄的红。
“江阳,醉仙居的诗会你不去看看?”
“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蓉蓉呢?今天学堂休沐。”
话音刚落,蓉蓉从屋里窜出来了。
小丫头扑到江阳腿上,扯着他的袖子拼命摇。
“哥哥!我要去!我要去看热闹!学堂里的同窗都说要去!我不去的话明天没法跟他们聊天了!”
江阳低头看着蓉蓉,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蓉蓉尖叫一声,蹦了起来,拉着狄诗洁的手就往外跑。
狄诗洁回头冲江阳笑了一下。
江阳跟在后面,双手拢在袖子里,晃晃悠悠地往醉仙居方向走。
醉仙居三层楼的窗户全开着,里面人声鼎沸。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了。
江阳领着蓉蓉从侧门挤进去,刚上了二楼的台阶。
迎面撞上一个人。
李安仁。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安仁的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江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安仁已经拔腿就走,头都不敢回一下。
“哎!你跑什么?”
李安仁的速度更快了。
“不认识我了?”江阳在后面喊,“我又没说要打你!”
李安仁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下来。
“你离我远点!我今天是来参加诗会的!不是来跟你说话的!你别跟着我!”
江阳停在楼梯上,看着李安仁消失在三楼拐角的背影,表情困惑到了极点。
他扭过头,冲身后的狄诗洁摊了摊手。
“我长得很可怕吗?”
狄诗洁捂着嘴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还不知道?”
“听说你去洋州那一个多月,李安仁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闷酒。他那些同窗去看他,他拉着人家哭,说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江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太脆了吧。”
“你把人家革了职,永不录用,在朝堂上当众扇他爷爷巴掌,洋州救了他的命他还得给你道谢,换了谁精神不出问题?”
“还是年轻啊。”江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抗压能力太差了,得多跟他爷爷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