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份苏婉清生完孩子到现在,整整三个月,杨兵往徐有福那边打了不下十个电话,都联系不上。
头两次杨兵没当回事。
可三个月?
他把这个念头摁下去了。
可摁不住的是苏婉清,她每天都在等,杨兵只能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婉清。”
苏婉清回过头,脸上挂着那种熟练的平静。
“有福那边,我今天打了个电话,通了。”
苏婉清涮奶瓶的手停了。
“他前段时间在执行任务,通讯管制,电话打不进去。现在任务结束了,人没事。”
杨兵的语气轻描淡写。
苏婉清转过身,目光在杨兵脸上停了两秒。
“兵哥,他说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没说。部队的事你也知道,归期不好定。但人没事,这是确定的。”
苏婉清嗯了一声,把奶瓶从温水里捞出来,甩了甩水珠,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杨兵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苏婉清的背影消失在正房门口。
谢什么?谢他撒了个谎?
他根本就没联系上徐有福,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一直没有回音。
杨兵从门框上直起身,手揣进兜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骗苏婉清不是因为心软,一个带着刚满月孩子的女人,丈夫三个月没消息,这种煎熬再扛下去,人会出问题。
但松弦不等于问题解决了。
徐有福到底怎么了?
杨兵不知道的是,答案在离他几十公里外的一间病房里。
军区总医院三号楼的特护病房,窗帘拉得严实,病床上的人瘦了一整圈,颧骨往外凸着,脸色青灰。
徐有福已经昏迷了四十七天。
两个月前的那次任务,细节被列为机密。
能确认的只有一条,他在撤离途中遭遇意外,头部和胸腔受到严重创伤。
抢救过来了,但人没醒。
主治医生每天查房两次,记录生命体征,调整用药方案,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没人知道。
十二月。
孙志辉是坐下午的班机到的,杨兵去机场接人。
两人在车里把环宇电冰箱厂的事敲了最后一遍。
杨兵出资占一半股份,不参与日常经营,但重大决策有否决权。
“这个厂子做起来以后,利润不会差,内地的家电市场刚起步,电冰箱的需求量,你比我清楚!”
杨兵接过笔签了字。
两份协议,一人一份。
签完以后孙志辉把协议收好,靠回座椅上,手指在公文包的搭扣上弹了两下。
“接下来的对接跑腿,让刘经理他们盯就行,你难得来一趟四九城,我带你四处转转……”
孙志辉摆了下手。
“不了,家里还有几件事得处理,明天一早的飞机就得回去!”
杨兵挑了下眉。
“这么急?”
“港城那边年底事情多,改天吧,下次来四九城我多留两天!”
杨兵没再劝,他发动车,拐上长安街,往家的方向开。
“那走,去我家认个门。今晚就住我那儿!”
孙志辉跨进院门的时候扫了一圈,目光从影壁扫到正房的黑漆大门,再到两侧厢房的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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