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的两手在膝头上交叉了一下。
“所里决定这两天动手，把那个窝点端了。但光靠我们人手不够，那边至少有七八个人放哨，动静一大就跑。所里的意思想请钢铁厂保卫科帮忙，一起配合。”
杨兵的拇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保卫科配合公安清剿黑市，这事不算出格，以前也干过。
“所里谁负责这事？”
“张所长，我就是个跑腿的。”大奎挠了一下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不过所里商量的时候，我一听说要找钢铁厂配合，就自告奋勇过来了。一来我认识你，好开口。二来……”
他又搓了一下裤缝。
“也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将近十年没见了。”
“行。这事我去帮你沟通。保卫科那边我打招呼。”
大奎的两条眉往上一挑。
“兵子，那就……”
“不过有一条。”杨兵的食指在桌沿上点了一下。“具体行动的事，我不掺和。我只负责牵线。”
大奎愣了一拍，旋即点头。
“成！兵子你放心，我回去跟张所长说。”
送走大奎，日头已经偏西了。
晚饭的时候，杨兵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爸，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杨国富叼着半截窝头，抬头看他。
杨兵把大奎来的事简单说了，派出所要端黑市，想找保卫科配合。
杨国富的窝头嚼了两下，咽了。
“行。让小王去办。”
顿了一拍。
“你别往里掺。”
“我知道。”
杨国富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杨兵到了钢铁厂，径直去了保卫科。
小王在办公桌后头整理值班记录，见杨兵进来，噌地站起来。
“杨主任！”
“坐。”杨兵把门带上了。
“有个事。”
他把派出所要清剿黑市、需要保卫科配合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王的两条腿从椅子底下伸直了，脊背往后靠了一下。
“配合公安？”
“嗯。今天晚上就动。你带几个人过去，听派出所的指挥，该堵路堵路，该看人看人。”
小王的两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没问题！杨主任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杨兵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当晚的事，他没参与。
第二天早上到厂里，小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脸上带着股子没散尽的兴奋劲儿，嘴角往上翘着。
“杨主任！昨晚办妥了！”
小王从桌上抓起一张纸。
“九点半动的手，我带了六个人，配合派出所那边堵了三个口子，黑市里头二十多号人，一个没跑掉。票证、粮食、布匹，缴了三大车，派出所张所长让我跟您说一声，保卫科这回出了大力。”
杨兵翻了翻桌上的值班记录，抬头。
“辛苦了。昨晚上去的几个人，名单给我。”
小王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过来。
杨兵展开看了一眼，六个名字。
“这六个人，加上你，全部放两天假。”
小王的嘴巴张了一下。
“杨主任……这、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配合公安执行任务，干的是正经事。该奖就奖。”
杨兵把纸条压在文件底下。
“去吧，跟他们说一声。”
“谢谢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