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的啊……那能值几个子儿？”
“外行了吧！”江娆将绢布无比珍重地重新卷起，“宋人临摹的字帖，那也是千金难求的无价之宝！你拿去懂行的人面前，换两座三进的四合院，人家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杨兵心脏漏跳了一拍，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紧接着，江娆又从一堆杂物里刨出一个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四方物件。
剥开刺鼻的破布，一方青白相间的玉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印纽雕着交龙，玉质温润细腻，哪怕蒙着灰尘也透着一股子晶莹，底部的朱砂印泥早已干涸成暗黑的血块状。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杨兵念出印底那八个扭曲的篆字，震惊的站起身，“传国玉玺？！”
“真要是那玩意儿，咱们俩今天连琉璃厂的街口都走不出去就被红袖章摁地上了！”江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清初的仿品。不过这料子是实打实的和田水料，雕工也是造办处的手笔，估计当年是哪个满清遗老私下里造出来过干瘾的。”
即便如此，杨兵依旧爱不释手，大拇指摩挲着玉石的温润，眼底精光闪烁。
“好东西！这霸气，放着当个摆件也够镇宅的。明儿我就去找木匠打个上好的金丝楠木盒子，把它给供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江娆将桌上的战利品一一剥去伪装。
光绪官窑的残盘、明代的黄花梨笔筒、甚至还有一块疑似唐代镏金佛像的残片……
每报出一个名字，杨兵的心脏就狠狠抽搐一下。
一百多块钱，换了一桌子几十年后价值连城的国宝！
这那是捡漏，这分明是进货！
杨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桌上那几件最不起眼的残器往江娆面前一推。
着几本破烂的古籍死磕理论，杨兵早就看不过眼了。
“没有实物上手，他就算把书翻烂了，也只能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这古玩行当，不交学费、不见真佛，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深。让他拿着这些残片，好好摸摸历史的骨头！”
江娆眼底闪过震惊，随后化作浓浓的感激，也不扭捏，麻利地将几件残器包好。
“那我就替那傻小子谢谢你了。”
……
下午两点，阳光有些刺眼。
杨兵穿过两条胡同，在一处飘着刺鼻锯末香味的院门前停下了自行车。
“老陈头在吗？打两套箱子！”
半晌，一个精瘦小伙子掀开草帘子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见底的高粱米饭，眼神有些黯淡。
“您找我爹？他上个月哮喘没熬过去，走了。”
杨兵一愣，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这年月，一场风寒就能轻易夺走一条人命。
“那这打家具的活儿……”
小伙子把破碗往窗台上一重重一磕，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我接班！我叫刘刚，我爹的手艺我学了八成。现在街坊邻居的活儿全是我干！您要是信得过，样式您说，做坏了我拿命赔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