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笔够大的。”杨兵把嘴里的烟卷咬得微微变形，目光锁定江娆，“既然尾巴扫干净了，还来找我干嘛？”
江娆上前一步，直视杨兵的眼睛。
“奶奶说过，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的人。”
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杨兵直起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暴躁。
“我杨兵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我爹，我妈，还有外面那四个小的，他们不行！我不敢拿全家老小七口人的脑袋，去赌你奶奶的通天手段！这门亲事，我接不住！”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下来。
江城在后面急得红了眼眶，却咬着牙不敢出声。
江娆那张伪装过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绝对干净，不会牵连杨家分毫。”她的声音冰冷，“奶奶把所有的线索断得干干净净。这世上，只有你知我知。”
杨兵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李秀梅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有杨国富捧着奖章时颤抖的双手。
“要是我今天铁了心不松口呢？”杨兵眯起眼睛，语气里透出试探，“你打算怎么办？”
江娆垂下眼帘，眼底闪过悲凉，转瞬即逝。
“奶奶留了后手。你不点这个头，城南还有个以前欠过恩情的废棋，我会带着江城去找他。”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极其平静，“代价是，给他当通房丫头。”
杨兵一拳砸在旁边的衣柜门上。
去给别人当通房丫头？
这在这个年头，和把自己卖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那老太太是把人性算到了骨头缝里，知道自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孩子去死！
“行了！”杨兵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你带着江城先在我家住下！至于以后的事……”
杨兵烦躁地摆了摆手。
“让我想想。我得好好掂量掂量。”
江娆没吱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拉着江城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坐下。
杨兵转过身，手刚搭上门闩，动作却顿住。
他背对着江娆，眉头却皱的死紧。
在这个算计来算计去的局里，眼前这个女孩就像个被人随意抛出的筹码，连带着她下半辈子的命运。
“那老太太把你当筹码塞给我，那是她的算计。”杨兵缓缓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盯住江娆，“可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江娆，我问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他以为会看到委屈，看到挣扎，甚至是认命的妥协。
然而，江娆抬起头。
那双被暗沉肤色掩盖的眼睛里，此刻竟迸发出一种极其执拗的光亮。
她没有任何躲闪，咬着下唇，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愿意。”
杨兵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决绝的少女，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彻底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