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点了下头。
“范爱卿说的,朕也这么想。地太大,几千驻军撒进去跟撒胡椒面似的,得让原住民自己变成自己人。”
朱慈烺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父皇,东西伯利亚设府之后,通古斯、雅库特那些部族要是死活不肯归附,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着归附的人过什么日子。”
朱友俭坐回案后,端茶呷了一口。
“归附的,有茶喝,有布穿,病了大明医官给治,冬天饿肚子朝廷放粮。”
“不归附的,什么都没有。”
茶碗搁在案上,他看向施邦曜。
“邦曜,东西伯利亚府归化原住民,朕定四条,你记。”
施邦曜翻本子蘸墨。
“一,设学堂。不教四书五经,教汉话、蒙话、通古斯话互通。国子监抽调通译教习,各部挑少男少女入连斯克学习,不收钱,管午饭。三年学满,愿留的入府县做吏,愿回去的当部落通译。两头都给赏钱。学堂不光教语言,种地织布烧砖打铁一块教。”
“二,互市通婚。东西伯利亚各府县驻军,凡娶当地女子的,朝廷贺银三两,免三年赋税。生的孩子入蒙学不花钱,生男生女都赏二两。原住民男子娶汉女的,一样赏银免赋。”
“三,免赋。原住民三年不交贡、不纳赋、不出丁银。愿编入户籍的,按丁给田,发种子农具,头年收成全归自己。不愿的不强求,但要在大明地界渔猎放牧,凭户籍来。没户籍的,按流民办。”
“四,派驻医官。从辽东和各省医学司抽人,带冻伤风寒外伤的药材,去各部义诊,不收诊金。原住民愿学医的,入辽东跟军医学徒。”
施邦曜写到最后一个字,抬头。
“陛下,学堂的事好办,国子监通译够用。医官这条,辽东各军自己军医都不够,再往东西伯利亚抽,前线怕有话说。”
朱友俭想了下。
“不从军医处抽主力,让他们领队就行。太医院那边传话,去东西伯利亚的医官干满五年调回,优先升各省医学司教授。各省医学司的医学生多,抽他们。”
他转向施邦曜。
“还有,让吏部从辽东、宣大有经验的边吏里挑一批会蒙语的,首批派驻连斯克。原住民不信新来的官,但信说他们话的人。”
施邦曜提笔记:“臣马上去找吏部议名单。”
朱慈烺把几人的话记完,抬头。
“父皇,儿臣前日收到倭省军报。倭省四岛反抗军还在闹,各地关押的反抗分子已经好几万了。辽东、黑龙两府的倭人劳工营快塞不下了。倭省四府巡抚问后面抓的俘虏往哪送。”
朱友俭没犹豫。
“全送东西伯利亚。”
朱慈烺一愣。
“东西伯利亚?”
“连斯克周围多少冻土,你心里有数。”
朱友俭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竹鞭敲在勒拿河与叶尼塞河之间那片标了永冻土的地方。
“这方圆几千里,挖下去半丈就是冻土。夏天化冻烂成泥潭,冬天冻得比石头硬。让这帮人去开荒种土豆,合适。”
他转身看刑部右侍郎路振飞。
“路爱卿,刑部拟个《流放东西伯利亚条例》。”
“倭省反抗分子全发过去,周遇吉统一管。”
“刑期分三等:杀人放火的,永久流放,不赎;持械抵抗的,三十年;从犯胁从的,十五年。”
“搞公分制,每人每天干完定额记一分,超额加分,完不成扣分。连扣三个月,罪加一等。刑满愿意留下编入民籍的,按丁给田。”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到刑满。”
路振飞心里一凛。
在那个地方开荒,跟慢性活埋没两样。
但对付那帮暴徒,确实不必仁慈。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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