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黑龙江舆图前。
“你去过圣彼得堡吗?”
佩雷拉摇头。
“那地方太远,太远了。从雅库茨克往西还得走上几千里,穿过西伯利亚,翻过乌拉尔山,才能到沙俄腹地。”
朱友俭转过身,看着佩雷拉:“朕在江户跟荷兰人和大不列颠人都打过交道。”
“朕知道你们欧洲的规矩,国书这东西,得派使臣当面递交。”
“但朕暂时抽不出人手走那么远的路,所以想请葡萄牙商馆帮这个忙。”
“你们有商船跑印度洋,从果阿经波斯到里海,再从里海北岸进俄境,比朕派人过去快得多。”
佩雷拉双手捧着国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帮大明转交一封国书给沙皇,对葡萄牙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麻烦的是这封国书一旦送到,万一沙俄跟大明之间的战争进一步扩大,葡萄牙夹在中间怕是不好做人。
“陛下,鄙商会...只是商人。”
“朕知道你们是商人。”
朱友俭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朕才托你们。”
“商人没有政治立场,只是帮忙转交一封信。”
“沙皇总不能因为这个派兵去你们国家找你们麻烦吧?”
佩雷拉犹豫了一下。
朱友俭接着说:“朕也不白托你。这封国书送到莫斯科,朕额外支付运费两万两。”
“当然,若贵商船途经欧洲时,能向诸国稍作提及大明的东线战况,比如沙俄六万大军全军覆没的事,朕可以多给八万两辛苦费。”
闻言,佩雷拉瞬间不抖了。
这哪里是托人转交国书,这是让葡萄牙替他大明在欧洲放消息。
沙俄六万东征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一旦在欧洲传开,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瑞典人、波兰人...所有人都会重新掂量大明的分量。
而葡萄牙作为大明的消息源,在欧洲外交场上的话语权也会水涨船高。
而且只是送一封国书,顺路在传递点消息,就有十万两入手。
用大明的话,这是一石三鸟之事。
佩雷拉将国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鄙商会定将国书安全送达莫斯科。”
“沿途途经里斯本、果阿、波斯诸港时,鄙人也会亲自向当地商馆通报大明北疆大捷之事。”
“很好。”
朱友俭坐回案后,提起笔:“那朕便替北庭府和黑龙江府的将士,多谢佩雷拉先生了。”
送走佩雷拉后,王承恩来到朱友俭身边,问道:
“皇爷,既然委托了他们,那事...”
“让锦衣卫那边照办。”
“让蒙古商队和通古斯部落把话带进西伯利亚驿道,就说大明铁甲舰将溯鄂毕河而上,水陆并进直取莫斯科。”
“等沙皇收到国书的时候,这些流言也该传遍沙俄了。”
“他信也得信,不信也得掂量掂量。”
“这次,必须让沙皇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西比利亚平原这块地,必须作为我大明千万将士补偿。”
“对了。”
朱友俭话锋一转,问道:“抚恤金发放得如何?”
“第一批抚恤金已经发放下去了。”
“很好,让他们加快速度,绝不能让咱们大明的英雄流血又流泪。”
“是,皇爷。”
“恩,你麾下的厂卫也要加紧盘查,莫让蛀虫钻了空子,弄虚作假,贪污抚恤金。”
“还有,告诉那帮厂卫,办这差事的不止东厂一家,让他们自己掂量着,不要为了一时的私心,断了自家小命。”
“朕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也不会放过一个蛀虫。”
“老奴明白,定会督促他们办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