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凤英,你来我家闹啥?”
张崇兴和鲁萍萍还没出去,正在厢房盯着麦麦和狗蛋儿写作业的孙桂琴就先被惊动了。
“我闹啥?你瞅瞅,你瞅瞅,我儿子让你家那野丫头给打成啥样了?”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孙桂琴对上田凤英的时候,都有些气短。
她总觉得自己一个后婆婆,在张家就是个外人,说话都不硬气。
可这是在她自己家,又有儿子撑腰,还能再怕了田凤英。
“你说谁是野丫头,田凤英,你再嘴上没个把门的,老娘撕了你的嘴。”
“你孙女打了我儿子,你还有理了,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把人往死里打,还有没有王法了。”
田凤英那个大嗓门儿嚷嚷起来,把周围住着的邻居都给惊动了。
张崇兴和鲁萍萍也带着苗苗和栓柱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田凤英身侧的铁蛋,张崇兴也是一愣。
“你打的?”
铁蛋顶着两个乌眼儿青,鼻子还流着血,咧嘴一哭,门牙还少了一个。
这臭丫头下手咋还没轻没重的。
苗苗仰着头,一气硬到底。
“就是我,咋了?”
“都听见了吧?都听见了吧?我可没说瞎话,张崇兴,你今个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凭啥打我儿子?”
田凤英这辈子注定就铁蛋一个孩子了,一直以来都当成眼珠子一样宠着,护着,平时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
今个被打成这样,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田凤英,小孩子打个架,也犯得上你堵着大兴子家门口闹?”
“铁蛋多大,苗苗多大?你也真好意思跑过来闹。”
邻居们议论纷纷,说话自带偏向,一个是山东屯的带头人,一个是名声烂大街的臭狗屎,向着哪头还用说嘛,
而且……
苗苗才多大?
铁蛋今年都十二了。
平时家里有啥好的都进了他的嘴,养得又高又胖,都能让苗苗一个小丫头打成这熊样儿。
这要是自己家的孩子,别说堵着人家门口讨说法,回去先得揍一顿。
田凤英那张嘴再能说,被一帮人围攻,也不知道应该先回哪一句。
张口结舌地插不上话,干脆直接开大。
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胳膊呼扇得像是要起飞。
“没天理啦……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山东屯没好人啦……”
听她这些词儿,有点儿视频短剧的那个味儿了。
只是……
张大柱活得好好的,哪跟哪就孤儿寡母了?
“田凤英,大年根底下,你堵着我家的门嚎丧,真当我家没人了。”
鲁萍萍被烦的够呛,快过年了,谁家还不图个吉利,弄这么个玩意儿连哭带吼的,谁心里能不膈应。
小孩子打个架,能有多大的事,就算……
鲁萍萍看着铁蛋,没好气地在苗苗脑袋上戳了一指头。
“你咋净给我惹事。”
“你说得轻巧,挨打的不是你儿子,你瞅瞅我家铁蛋都给打成啥样了?”
张崇兴拦下鲁萍萍,蹲下身子看着苗苗。
“苗苗,跟爸说,为啥打架?”
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因为打架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怕是早就慌了。
可苗苗不一样,这丫头好像个天生的混不吝,被一帮人围着,也是丝毫不慌。
“谁让他欺负栓柱,说栓柱他妈不要他了,还把栓柱推雪堆里去了,揍他都是轻的。”
田凤英刚要反驳,就被冲到跟前的张玉兰一巴掌给抽翻了。
小孩子打架,她可以不计较,也不会去难为铁蛋。
可铁蛋那些话,是小孩子能懂的?
还不都是大人在家里嚼舌头根子,被孩子给学了去。
“你……你凭啥打人?”
田凤英也慌了,捂着脸歪在地上,眼神一阵闪躲。
周围的邻居也都是明眼人,谁还能看不出是咋回事。
杨晶晶走了,栓柱这么小的孩子,谁提起来不得心疼。
田凤英还在背后说那种话,别说张玉兰,就算是旁人都想给她两巴掌。
“铁蛋哪懂这些,还不都是田凤英说的。”
“这么小孩子就知道传闲话,不是跟田凤英学的,还没跟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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