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五丈!
“轰隆——!”
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
刹那间寒风怒号、雪花狂舞,四周的石壁折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李隐整个人笼罩其中!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李隐被光柱猛地掀飞上半空,又重重摔落雪地!
还没等他掏出一张符菉化剑护身,那骤然降临的光柱便如一条狰狞恶龙,将他死死钉在雪地之中。
四肢百骸都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虚空中,南宫恙的身影重新显现,却已变得愈发模糊。
依稀可见老头双手舞动,恍若举起一柄开天辟地的仙剑,挟着碾碎万物的气势,俯视天地,不可一世!
一声长啸响彻峡谷:“来吧,与我合为一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中那一剑携着无尽寒意,当头向李隐斩下!
“嗡——!”
生死存亡之际,少年身前突然有一团金光交辉闪耀!
只见一个古老的“卍”字,于千钧一发之际在李隐身前的天光下骤然显现,金光灼灼,大放光明!
刹那间佛光照耀天地,竟胜过四面石壁上折射的所有光华。
金色古字迎风暴涨,眨眼之间化作一只巨大的佛掌!
佛掌拍出,一时风云激荡,寒风呜咽,光华四射。
恍若九天神佛降世,将南宫恙那道追魂夺命的血色剑气刹那碾碎!余波震荡之下,连虚空中的黑雾都被涤荡一空。
李隐心头剧震,直到此时才恍然惊觉!
自己方才竟被一个已死之人的残念迷惑了心智,差一点点便成了这座迷阵的傀儡。
若再迟上半息,他恐怕将永远沉沦此境,化为镇守葬仙台的妖邪之物。
更让他惊异的是,这道护住他性命的佛光,究竟来自天音寺的那位女菩萨?
还是师父道一老和尚,早在他身体深处留下了防止夺舍的后手?
虚空中,南宫恙咳嗽一声,身形摇晃,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
佛光笼罩之下,李隐渐渐回过神来,掌心悄然多出一张黄纸折好的符剑。
慢慢站起身,目光冷冽,沉声道:“老头,你死都死了,还要出来害人?莫非你真已入了魔道,成了魔王的傀儡?”
“狂妄!”
南宫恙神色忽然一动,继而嘴角扯出阴冷一笑:“就凭你这一抹佛光,也想将我抹去?痴人说梦!”
这一次,李隐没有再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感受着掌心符菉传来的温热。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日南宫知秋决绝离去的背影......她果然是最清醒的。
若有一日真被这老魔夺舍,那才是生不如死,永无解脱之日。
想到这里,少年眼底的温度渐渐冷了下去。
喃喃自语:“我师父曾说过,除恶务尽!否则终有一日,害人害己,自食恶果。老头,你休想再乱我心志!”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直刺入南宫恙最后的执念之中。
老头怔了半晌,忽而仰天狂笑:“好一个‘除恶务尽’!看来你已抱必胜之心?如此说来,老夫岂非败局已定?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少年低头不语,似在沉思,又似在蓄势。
又或者,他只是静静等着,等那老魔抢先出手,而后在万分之一刹那的破绽中,斩出那会心一剑!
南宫恙怒吼声中,眼中血芒吞吐。
眨眼之间,虚实相生的风雪里血气弥漫,寒风呜咽如鬼哭,一只张牙舞爪的血色恶魔骤然凝形,出现在少年面前!
滚滚血气在虚空中旋转不休,片刻间化作一柄斩天斩地的血色巨剑,携带山岳压顶之势,猛然向李隐当头斩下!
南宫恙嘶声咆哮:“既然如此,我便先斩了你的脑袋!”
短短一瞬间,虚空中血气呼啸,老头的狂笑如雷声滚过天际。
那道血红剑气凌空斩落,在漫天风雪中显得诡异绝伦,纵使天仙教的长老亲至,只怕也要肝胆俱裂,跪倒在地!
南宫恙狂暴嘶吼,手中血色巨剑裹挟毁天灭地之威,已然悬于李隐头顶三尺!
生死一刹,近在眼前!
“铮——!”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彻虚空,如寒泉冲破了冰封的河面。
寒风呜咽之间,一抹淡若月华的剑气自李隐指尖悄然绽放!
那一缕蕴藏了圣人残意的符菉剑光,刹那凝形,斩过寒风,斩过漫天飞雪,与当头落下的血色巨剑迎头相撞!
没有惊天巨响。
血剑寸寸崩碎,如尘埃散尽,眨眼间灰飞烟灭。
而那道淡薄却锋锐无匹的剑气,竟毫不阻滞地扶摇直上,直直斩入了南宫恙的眉心!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过后,李隐周围四面巨大的石壁轰然倒塌。
化作漫天碎石,继而在呼啸的风雪中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