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自己授业恩师、同门师兄、心爱师妹都能痛下毒手的畜生,又怎会在意自己这个吞噬了他千年心血的徒弟?
沉默良久,李隐忽然又问道:“他为何要强迫我做他的弟子?”
“因为你吞噬了他的百毒丹!”
老头神色骤凝,正色道:“若我没猜错,他将你扔在葬仙台,收你为徒,从头到尾只为一件事......养蛊。等你修至化神之境的那一日......”
“我知道了!”
李隐脑海中轰然一声,陡然想到了青云阁的南宫恙。
当年收养南宫知秋,也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待少女成长之后,便要吞噬她一身修为,将其化作自己的炉鼎。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种惊世骇俗、丧尽天良之事,有朝一日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我要怎么办?”
李隐喃喃自语道:“我已经吃了五毒丸,我现在好像还无法离开,得靠师父帮我化解身体中的麻烦......”
就算老头将自己的隐秘说了出来。
李隐依旧没有告诉老头息的隐秘,琴心,剑胆,书魂,哪一样都不能为人所知。
就算眼前的老头是一缕神魂,他也不得不防备。
这一路上吃了太多苦头,少年早就将师父的告诫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
“五毒丸?”
老头闻言怔了怔,随后笑道:“这个倒是无妨,天残的毒药对别人来说是夺命追魂,无法化解的奇毒,对你却毫无用处。”
“啊?”
这一回,不用老头解释,李隐好像也明白了过来。
自己既然吞噬了天残的百毒丹,估计老头炼化那一炉丹药之际,早就收集了天下剧毒之物。
自己当初在死亡沼泽里熬了过来,接下来也自然无事。
否则也不可能撑到今日了。
老头接着说道:“他给你五毒丹,也只是想把还未完全炼化的五毒丹稳住,跟你身体里的气息保持平衡......”
“嗯!”李隐突然问了一句:“老头,你能告诉我,如何离开天仙教吗?”
少年没有问如何离开葬仙台,他要离开天仙教的势力范围。
否则就算他从这里溜走,要不了几天,依旧会被天残抓回来。
老头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此事容我好好想想,你先歇息吧,我也累了!”
往事不堪回首,老头一滴眼泪悄然落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隐想想也是。
眼下两人不熟,老头不信自己,自然不会帮他。
而李隐也相信,这个千年不死的地缺,肯定有什么事情求自己。
师父说过,千万不要相信天上会掉银子这种好事。
眼前也一样。
......
葬仙台中无日月,天仙教中却不同。
不知闭关多久的教主听闻太上长老回来,便有了出关的心思。
于是传音给当值的长老,自己将在三日后出关,并将召见太上长老,跟有事禀告的长老,弟子一行人等。
一大早,此事便传开了。
尤其是执法堂的长老弟子,教主出关,他们终于有地方可以诉苦了。
就算不能砍了李隐的脑袋,但是,能恶心少年,对他们来说也是出一口恶气好时机。
于是,人人都盼着教主出现,一个个等着告状诉苦。
只有雪儿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吓了一跳。
情急之下捏着传音坟呼葬仙台上的李隐。
睁开双眼,李隐面前失去了老头的踪影,还以为昨夜做了一场梦。
正想去葬岗瞧瞧,却听到了雪儿的惊呼声:“李隐不好,教主三天后出关,执法堂的长老怕是要去告状了!”
李隐闻言吓了一跳:“这么快?只是......他天不是公平比试,他们凭什么告我啊?”
“你是不是白痴啊!”
雪儿告诫道:“杜飞瞎了双眼教主不会关心,但是龙惊天死了......执法堂的长老死在生死台上,你说呢?”
好家伙,李隐一下子呆住了。
他倒不是怕令狐柔就生死台之事,找自己的麻烦。
而是眼下他压根不敢见这个女人。
他相信,只要令狐柔看自己一眼,便会想到瓜州外发生的一幕,想到那一战的屈辱,想到被师父抢走的仙剑听雨!
心里一边忐忑,一边跟少女回道:“知道了,一会儿我问问老头,看怎么办?”
雪儿警告道:“没错,你得把这事说得严重一些,让你师父把这事扛下来!”
“谢谢!”
李隐点头苦笑,一边收起传音玉,一边喊道:“慕容前辈,赶紧出来,我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