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根本不顾,摇晃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入内阁?!”
等在前厅哆哆嗦嗦地接了旨,往传旨太监手里塞了分量十足的银锭,薛长庚捏着那明黄色的卷轴,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真是苍天有眼啊!
他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卢、萧、檀三家倒了,小皇帝断然不会再提拔士族官员。
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竟然砸到了他的头上!
经过打听,薛长庚发现居然是裴俨保举了他,心里一片火热。
薛铎激动地在厅里来回踱步,捻着胡须,眼里冒着精光。
看来,令仪还是惦记他这个父亲的,给裴俨吹了不少枕头风。
裴俨既然肯拉他一把,说明他已经忘了之前那件丑事,打算把他和自己捆在一条船上了。
对嘛!这才是为官之道呀!
削掉几个行事嚣张的士族,这对裴薛两家而言,不正是大大的好事?
看来他之前错怪裴俨了,他哪里是忘本,这分明是远见卓识啊!
“快!开祠堂!我要告慰列祖列宗!”
薛长庚红光满面地吩咐小厮,随即又叫住管家。
“去库房里挑上好的阿胶和人参,明天送到相府去,给大小姐补身子!”
“设青霄宴,我这就写帖子,把相爷和令仪请回来好好庆祝一番!”
隔天,相府清漪院。
竹帘半卷,冰釜里散发着丝丝凉意。
薛令仪坐在圈椅里,淡定地翻看《金匮要略》。
舜舜则靠在竹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张烫金的大红拜帖。
“你爹真有钱,这帖子上面撒的全是金粉,却直到现在才记起来给你送补品。”
舜舜忍不住笑出了声,将帖子扔到旁边的矮几上。
“这才刚入阁,你爹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这哪里是办青霄宴,这是要昭告天下,显摆他马上要成士族的新领袖了。”
裴俨今日刚下朝就回来了,换了身常服,从绿漪手里接过帕子擦手。
听到这句话,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薛令仪微微挑动眉梢,语气极为平静。
“你料想的不错,我爹不仅请我和相爷,还特意也请你也一同赴宴。”
“他是想趁热打铁,告诉京中所有人,薛裴两家虽然有过矛盾,但到底密不可分。”
“想得倒美。”
舜舜捻起一颗酸梅子丢进嘴里,含在腮帮子里,转头看向裴俨,轻声问:
“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裴俨走到她身旁坐下,顺手端起矮几上她喝过一半的酸梅汤,饮了一口。
“放心,枭卫会扮作刺客潜伏在薛府。等开宴后,看到我的暗号,才会突袭。”
薛令仪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虽然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想到了,还拟出了应对之法,但到时候事情是否顺利,还得看天意。“
“相爷答应我,不管此计是否成功,一定要确保舜舜的安全。”
“这是自然。”裴俨郑重地点头。
计划再如何严密,也怕出现变数,他们再怎样聪明,也无法算计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他们三人非但要有十足的默契,还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绝对沉稳的心态。
“令仪,你紧不紧张?”舜舜坐直了身子,伸手去够薛令仪的手。
薛令仪立即反握住她的手,眸子里满是鲜活的光亮。
“有你们在,我不怕。”
“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就能摆脱掉薛家嫡女的身份,真真正正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