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有再废话。
缓缓转过身。
面向那片翻滚无尽的云海。
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死火山。
死火山高达万丈。
重达亿万吨。
距离这孤峰之巅。
有数千里之遥。
李长生和敖琉璃屏住呼吸,顺着李凰音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这座死火山。
而自己的女儿似乎以这座死火山为目标。
到底会展现出什么手段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此时。
李凰音静静地看着那座万丈荒山。
红唇轻启。
“散。”
只有一个字,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耳畔。
但下一秒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目之所及之处。
数千里外的那座庞大的山脉,竟然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人用一块橡皮擦。
将死火山抹除了。
原本死火山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平整得如同镜面一样的深坑。
微风吹过。
干干净净的。
就连灰尘都没有。
仿佛那个位置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座山峰一样。
???
李长生瞪大了眼睛。
几乎震惊得下巴都掉了。
三观再次被强行刷新认知。
这是什么手段啊?
这座重达万吨的山脉就这么就没了?
敖琉璃亦是震惊得花容失色,下巴都快要掉了。
头皮发麻啊。
简直头皮发麻啊。
就这一招。
算是什么概念?
这经超越了常规法术攻击的范畴。
有点像是从概念上抹除的味道了。
李长生良久后,才从震惊的硬控中,回过神来。
脑海中开始评估。
如果刚才李凰音使用这一招对着自己。
将自己从概念上进行抹除。
那我能不能挡得住?
时间法则?
空间法则?
用护族大阵?
其他法则?
从理论上来说,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都能挡得住李凰音这一招。
但是也不好说。
毕竟……
没有实践过。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自己女儿在修道方面,或者说是对道的理解,已经超过了自己了。
这种单纯修道。
脱离了修仙的基本法的。
说实话。
李长生也不知道李凰音能够大道独行,到底能走到哪里。因为这条路从来没有人走过,能不能走得通,都不知道。
李长生脑海再回想一遍。
刚刚李凰音施展道法的过程。
顿时发现了一些端倪。
李凰音刚刚也是对法则的运用,只不过比较高级,很难看出来罢了。
而且。
专修这种道法。
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其肉身无比脆弱,如果被人针对的话,恐怕被擦一下就没了。
不过。
不管怎么说。
按照李凰音展现出来这个实力。
李凰音的确没有说谎。
大成巅峰的修士,在李凰音面前,就只有被秒的份。
如果单单比拼实力的话。
李凰音应该是李家第一人了吧。
我的女儿。
超越了我。
呵呵。
真是令人感到欣慰啊。
李长生心头有些小骄傲。李家有了李凰音的坐镇,底气也会足很多了。不用每时每刻都是自己在顶着。
李凰音展示完之后。
便走到李长生和敖琉璃面前。
看那模样,还有点渴望些什么,以及一点得意。
李长生瞬间反应过来了。
不管刚刚李凰音气质如何,实力如何。
她都是自己的女儿啊。
自己的女儿展示了实力之后。
自然渴望得到父亲的表扬。
李长生一想到这里,顿时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咳咳……”
“还行吧。”
“这一招勉勉强强。”
“但手段略显生硬。”
“但跟为父相比,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
李长生说着,背负着双手,仰头看着天空,嘴硬得令人发指。
敖琉璃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笑场了。。
自己夫君。。。。
什么时候这么嘴硬了。
作为李长生的妻子。
敖琉璃自然知道李长生的修为的。
单论道的话,李凰音已经超过李长生了。
但是如果生死搏杀的话,十个李凰音都不够李长生杀。
现在李长生是怎么说得呢么理直气壮的?
李凰音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没有怀疑父亲的话。
因为从小父亲就是她的天。
在李凰音的惯性思维里面。
自己的父亲本就应该比自己强的。
“父亲教训得是。”
“女儿的确有不足的地方。”
“还请父亲指教。”
李长生看着自己女儿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心里暗爽,但神色却越发高深了起来。
既然要装。
那就得装个大的。
我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而且读过无数网络小说的。
想要维持高深莫测的老父亲形象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凰音啊……”
“你可知,你刚才那一招,最大的破绽在哪里?”
李凰音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凝,屏住呼吸,生怕漏掉父亲的半个字。
“请父亲明示。”
李长生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破绽在于你出声了。”
李凰音微微一愣。
出声?
这算是什么破绽?
法随言出,本就是对大道感悟的一种体现,有什么不对吗?
李长生将女儿的疑惑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你既然说自己不修境界,只修大道。”
“那又何须开口?”
“你开口,便动了念。”
“动了念,便起了意。”
“起了意,便沾了因果。”
李长生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落入李凰音的耳中,却好像引人发聩一样。
让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这时李长生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你这一手概念抹除,看似惊艳。”
“你抹除了那座山的存在。”
“可是……”
“你却在这天地间,留下了一个【你曾经出手抹除过这座山】的因。”
“这就是因果的尾巴。”
“若是遇到普通的对手,你这一招自然是降维打击,无解之局。”
“但若是遇到那些真正超脱了维度的执棋者呢?”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防御你的抹除。”
“他们只需要循着你留下的因。”
“就能在概念上锁定你,将你反向抹杀。”
李凰音陷入了沉思。
突然……
李长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振聋发聩:
“真正的万法皆空,是没有痕迹的。”
“真正的抹除,不是你把山变没了。而是那座山根本没有存在过。”
“而你也从来没有出过手。”
“没有因,何来果?”
“没有你,敌人又去抹杀谁?”
“你视万物为虚妄,却独留己身为真实,需要借由【你】这个本体去释放大道。只要【你】还觉得自己存在,你就是天地间最大的破绽。”
李长生说这段话,看似很有道理,其实只不过是他为了维持人设,根据前世的小说,瞎编的。
然而。
却直接将两女听傻了。
敖琉璃瞪着一双美眸,脑子里一团乱麻。
什么因果?
什么执棋者?
什么从来没存在过?
夫君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夫君应该不是吹牛吧?
绝对不会吹牛。
而站在一旁的李凰音。
此时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我动了念……”
“我沾了因果……”
“我视万物为虚妄,却独留己身为真实……”
“无因无果,无我无相。”
李凰音清澈空灵的双眸中,仿佛有无数个宇宙在生灭。
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
父亲说得太对了。
我以为我跳出了框架。
但我依然要借用【李凰音】这个个体的意识去抹除那座山。
既然我有意识,有动作,哪怕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我就依然在这张因果的网络里。
我以为我成了作画的人。
但在父亲的眼里。
我依然只是一支笔。
而父亲所说的境界,是连作画的人,连画卷本身都不存在。
李凰音想到这里,体内突然传出一声只有大道轰鸣。
原本就缥缈虚无的气质,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李凰音对道的理解再次升华了,
明明她就站在那里,但你若是闭上眼睛,去回想她的样子,脑海中竟然会是一片空白。
李长生看着女儿身上发生的变化,表面上稳如老狗,心头却有些慌。。
妈耶……
老子就是瞎几把忽悠,把前世看的小说里那些装逼台词拼凑了一下。
她该不会真的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态法则吧?
这迪化得也太严重了。
……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李凰音身上的那种奇异波动才缓缓收敛。
重新睁开眼睛,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小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父亲高山仰止般的崇拜。
“父亲一言,如醍醐灌顶,让女儿茅塞顿开。”
“女儿一直以为自己窥见了大道本源,没想到,在父亲的眼中,女儿依旧是在泥潭中挣扎的井底之蛙。父亲之境界,无我无相,无法无天,女儿……望尘莫及。”
李长生心安理得地受了女儿这一拜。
上前一步,
伸手将李凰音虚扶起来。
语气温和:
“痴儿。”
“大道无涯,你能有这份悟性,已经殊为不易。”
“为父能做的也只是在关键时刻点拨你一下。剩下的路还要靠你自己去走。”
李凰音闻言,点点头:“父亲,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戒骄戒躁。好好感悟大道,争取早日到达父亲的境界。”
李长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继续维持自己神秘莫测的老父亲人设。
因为说多了。
容易露馅。
……
片刻。
李长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沉声开口:
“凰音。”
“你大道独行,一闭关就是上百年。”
“今日突然出关。”
“想必另有原因的。”
“现在我和你母亲都在这里。”
“你可以说了。”
听到李长生的问话。
李凰音怔了一下,愈发觉得自己父亲的厉害了,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李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
重新恢复空灵。
斟酌了一下语言。
随后开口:
“我的确是有事才出关的。”
李长生追问:“详细说说。”
李凰音点点头,然后直接开门见山:
“父亲。”
“是这样的。”
“我这次出关,是因为在闭关的时候,神游太虚。突然心头出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然后便感觉到天道崩坏,这一方世界的天地法则急速发生改变。修仙界即将大乱了。”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沉。
就连在闭关的李凰音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看来这次的千年大劫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了。
李长生在心里如此想着。
不过。
他没有打断李凰音的说话,反而用目光示意,李凰音继续说下去。
这时李凰音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除此之外。”
“我看了李家的命轨。”
“发现李家将会迎来一场重大危机。”
“这场危机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危险。”
“我担心家族渡不过去。”
“所以我提前出关了。”
李长生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追问:“是什么危机?”
李凰音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具体危机不清楚。”
“因为我感觉不到危机的源头。”
“但是我猜测是来自镇龙殿。”
“之前父亲猎杀了那么多镇龙殿的猎龙使,已经彻底触怒了镇龙殿。”
“随着天地规则对高维降临的限制越来越弱。”
“如果是镇龙殿来复仇的话,倒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