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儿,你也别说我是不是在你面前装大辈,就你干的这桩事,别说你媳妇打你,谁家的好老娘们看到了都不会惯着你,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生产队分到的粮食和钱,还没在手里捂热,就都给人家赌场送去了。”
“输光了这些要命的东西,又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你说你该不该打。”
杨枫就事论事,没有讲任何的大道理。
只说刘军耍钱,距离家破人亡只剩一步之遥了。
赌博败家这种事三岁小孩都知道,杨枫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之前,杨枫就曾经抓过别人赌博。
可问题是赌博的风气早已弥漫了乡下。
别的不说,就说杨枫身边最铁的几个哥们,张权,何老蔫乃至是刘瘸子,都喜欢平常的时候玩几把。
赌得不大,但也未能免俗。
刘军耷拉着脑袋,说道:“枫子,我都够闹心了,你就别在这说我了,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看到别人都在赢,就我一个人输,我寻思着自己运气再差也能赢一把吧,输到后面我也急眼了,跟别人借了点粮食全都押上去,没想到我这运气简直倒霉到姥姥家了。”
“你这是运气不好吗?从一开始你就让人给套里头了,这叫作牵驴,利用你急着翻本的心思,一步步让你万劫不复。”
杨枫用过来人的语气,解释赌场放债的门道。
十赌九输是老百姓常说的话,而在这里边还有一句十赌十骗。
开赌场做局的庄家,心眼子比山里的狐狸还要多。
他们除了先给赌徒尝点甜头,前几把故意输给赌徒一些钱,勾起赌徒的贪婪心,然后将人引入万丈深渊。
有的时候,庄家还会改变打法。
针对不同赌徒的脾气,采用不同的引诱手段。
有人性格急躁,输了还想赌,庄家便会让自己的托把把通杀。
以此让这个倒霉鬼债台高筑。
不惜借高利贷也要翻本。
显然刘军就是这种人。
“姓刘的,枫子今个在这,你把话说清楚,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了,能过下去你就赶紧想招,把钱给人家还了,眼瞅着要过年了,这一年挣的那点粮食和钱全都让你给输出去了,年还怎么过?”
胡香兰从屋里冲出来,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大骂刘军就不是个老爷们。
别人耍钱都是小打小闹,而且又不是天天玩。
刘军可倒好。
要么不玩,要玩就一次把家底输得干干净净。
本就闹心的刘军忍不住回骂道:“死老娘们,你没完了是不是!我哪能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倒霉,你别在这叽叽歪歪,赶紧跟我回去,我大姑还在家里等着呢。”
“好好好,刘军,你既然听不懂好赖话,咱的日子也甭过了,明天就去公社办手续,离了你,老娘照样能把日子过起来。”
胡香兰刻意抬高音量,让里头的沈满堂听得清清楚楚。
两口子孩子都有了,那能说离就离。
这年月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离婚这事从来都是好说不好听。
胡香兰恨不得打死刘军。
可就算把他打死,欠的那些钱又能怎么着。
到头来还是得还。
沈满堂和刘金凤摊上了杨枫这种好姑爷,家里不缺钱也不缺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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