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符阵去势不减，从天而降，像一口由天雷织成的大钟，朝着殷长烬当头罩下。
雷光炸开，符阵落地。
九道紫雷如九根天柱，从九个方向将殷长烬困在正中。
电弧如牢，雷声如狱！
殷长烬站在雷狱中央，却没有丝毫慌张。
他甚至偏过头，看了一眼阴十九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只余下几道被黑气卷起的尘土。
殷长烬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嘲讽。
“呵，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朕就知道北齐的狗到了要命的时候，只会夹着尾巴逃。”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楚枫。
“顾长歌，你以为凭这九张破符组成的阵，便能困住朕？
若是一个时辰之前，或许还能让朕狼狈片刻，可现在……”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朕已成不化骨，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何等境界！”
他猛地一跺脚，尸气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炸开，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整座雷狱都在这股气浪中剧烈震颤，紫色雷柱被冲得东倒西歪，像九根被狂风吹弯的旗杆。
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雷网，被尸气一冲，便如破布般“嗤啦”裂开。
“砰！”
九根雷柱同时崩碎，紫色电弧四散飞射，符阵硬生生被他用蛮力震散了。
“哈哈哈哈——”
殷长烬仰天长笑，他脚下的石台已经碎成了一片废墟。
可他的笑声却越来越大，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从万年阴脉中走出的凶神。
“朕现在已经天下无敌了！”
他抬手指向楚枫，指尖上的黑气如蛇般缠绕。
“顾长歌，等朕抽干你的血，再将你炼成朕麾下第一具尸将，让你生生世世都替朕冲锋陷阵！”
正在与三千鬼骑死战的五人，也听到了这声长笑。
孙彪的刀已经砍卷了刃，每挥一次，手臂便像要脱臼般痛。
他听见殷长烬的笑声，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砍翻了一只扑上来的鬼骑。
“顾长歌！”孙彪忽然朝楚枫的方向嘶吼了一声，“今日现在走不了，我认了！”
他反手一刀，劈开一只鬼马的脑袋。
“念着我们几个跟你出来一回，你就替我去一趟西市桥下的孙家肉铺，告诉我爹，就说他儿子不是孬种，今日我就算是死在这，也绝不再怨你半句！”
“还有我！”郑虎也嚎了出来，“照顾好我妹妹！”
马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什么家人，就一个相好的在城南胭脂铺，告诉她，我回不去了。”
周铁衣没说话，他抬起头朝楚枫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极难看的笑。
楚枫站在半空中，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遗言，面色纹丝不动。
直到几人都不再喊了，他才淡淡开口。
“现在交代遗言，是不是还早了点儿？”
话音刚落，天上的阴云忽然变了。
那些原本被紫雷符阵炸散的云，又重新聚拢起来。
“轰隆隆——”
那雷声从九天之上滚滚而下，殷长烬的笑声终于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三十六杆黑幡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可他的体内，阴气还在疯涌。
“够了，阴十九！够了！”
他猛地仰头怒喝，可四周哪里有阴十九的影子。
他再次低头目光扫过整座黑风岭，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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