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说完那句话之后，宋明辉没有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铮站起来。
“我去现场看一趟。”
宋明辉点了下头，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按。
“看完了跟我说。”
李铮出了楼，上车之前给韩启明打了个电话。
“在工地？”
“在。”韩启明的声音带着风噪，“您要过来？”
“四十分钟到。”
车子出了县城往西，过了光伏一期的厂区大门继续往前开。路面从柏油变成了压实的碎石，车轮碾过去咯咯地响。
韩启明站在施工便道的入口处等着。他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反光背心，安全帽戴得很正，手里攥着一卷图纸。
李铮下了车。
韩启明递过来一顶安全帽。
“戴上，里面在吊装。”
两人沿着施工便道往里走。
李铮走了大概三百米，抬起头来。
光伏支架已经立起来了一大片。
银灰色的钢结构支架排列成行，每一排间距六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已经安装好光伏板的区域颜色更深，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没装板的支架则裸露着金属骨架，像一排排等待填充的框架。
远处两台履带式吊车正在作业，吊臂缓缓旋转，将一组组预装好的光伏板组件吊起来，工人在支架上方接应固定。
韩启明站在李铮旁边，手指朝前方比了一下。
“东区和中区的支架全部完成，光伏板安装了东区的百分之七十。西区支架完成了一半，板子还没上。”
李铮扫了一眼整个工地的范围。
这片戈壁滩从一期西侧一直延伸出去，三千亩的面积被施工围挡圈了起来。靠近一期的东区已经基本成型，远处的西区还有大片空地在等着。
“总体完成多少了？”
韩启明把手里的图纸展开，手指点在进度表上。
“截至昨天，整体工程量百分之三十八。”
李铮看了一眼那张进度表。土建工程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送出工程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五，设备安装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一。
“按这个速度，全部装完需要多久？”
韩启明把图纸合上，手指在卷筒上按了一下。
“施工队现在三班倒，每天安装二十四组。按这个进度算，全部安装到位，最迟到十一月中旬。”
“十一月中旬。”李铮把这个时间节点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韩启明接着说。
“装完之后还有两周的联调联试，检查每一组串联回路、逆变器参数、升压站设备。联调没问题的话，最早十二月初可以向省电网提交并网申请。”
李铮转头看了韩启明一眼。
“陈建华那边的预排期名额还在吗？”
韩启明的手指在图纸卷筒上停了一下。
“上次确认的时候还在，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李铮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韩启明。
“现在打。”
韩启明接过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建华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处长，我是凉水县光伏项目的韩启明。”
电话那头传来陈建华的声音，听不太清楚说了什么。
韩启明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吊车作业的方向。
“对，二期的事。我想跟您确认一下，之前给我们预留的并网排期名额，现在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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