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只能实话实说:“晚辈有心出战,但无力承担胜利的后果。故而,只能遮面而战。”
白衣女冷声道:“胜利的后果?你还真会拽词儿,有什么后果?”
邓青道:“前辈希望晚辈战胜卓林,而其余诸生无一人能敌得过卓林。
按照现在的对战规则,他们会一一败在晚辈剑下,前辈试想,这是个什么场面?”
白衣女笑道:“你倒是自信,不过,这个场面,想想还挺让人激动,一剑横江,不漏一人。
行,有气魄,就选你了。”
邓青皱眉,敢情分析半天,这人不往心里去,他只能梗着脖子继续道:“如果只是得罪卓林,晚辈咬牙也就得罪了,可得罪一帮人,晚辈真扛不住,晚辈毕竟还要在燕山府混饭吃。”
白衣女摆手:“多虑了。明日测试结束以后,在场之人便会各奔东西。其中绝大多数人,你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再遇见。再说,你是官招的试剑师,凭本事吃饭,他们打不过,是他们没本事,没听说考试考不过,怪监考老师的?”
邓青心道,你少忽悠我,我这是监考么,我这是参考。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该怎么算?
他心中自有定见,仍旧坚持道:“晚辈坚持申请戴面具出战。”
“不可能。”
白衣女拒绝得斩钉截铁,“参与测试的试剑师确实可以临时更换。
只要出战之人属于炼皮境,气血核验无误,便不算违背武道下院的规定。
但历届武道试,从来没有试剑师戴着面具上场的先例。
这毕竟是武道下院主持的正式考核,是堂堂之战,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下比斗。
你若藏头遮面,武试生自然有理由怀疑你的身份,甚至质疑武道馆暗中作弊。
一旦有人以此为由当众闹事,事情传扬出去,便是天大的麻烦。”
邓青咬着后槽牙,他原以为最难谈的是二百两,没想到白衣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答应了。
反倒是他以为无关紧要的遮掩面容,却被对方严词卡死。
见邓青不言语了,白衣女宽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要说的是,你想得太多了。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你的剑术固然不错,却也只是在炼皮境中有些奇异。不要说放眼天下,便是放在这座小小的武道馆里,也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本领。
武道漫漫,炼皮不过是起步而已。
在此之上,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还有无数的天才。你如今这点本事,放到他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不能总有一种所有人都想害你的奇怪想法,大大方方展现你的实力吧。
大不了到时比完了,我给他们个警告,让他们不准找你麻烦。”
白衣女说辞很有煽动性,邓青却如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白衣女只当邓青听了进去,继续摇唇鼓舌,“年轻人有戒心是好事,可事事都想着隐藏,便是走入了另一个极端。你既无显赫家世,又无强大师门,若连本领也不肯在人前展露,别人凭什么看中你?
明日的武道测试,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只要你能击败卓林,一个崭新的武道世界,必将为你敞开大门……”
邓青听得眼皮直跳。
恍惚之间,眼前这位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的神秘女前辈,仿佛变成了一个“短发离异小西装、经济独立干微商”的传销界大佬。
可惜,邓青并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也承认,白衣女所言也有道理。
但这些道理,根本无法覆盖惹众怒的风险。
到时候,白衣女拍拍屁股走了,武道馆的考官也各归其位,武试生们的怒火还不是落到他自己一个人的头上?
邓青缺钱、缺资源不假,二百两银子对他而言,也的确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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