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事情,我们不去操心,也管不了。只是杜维已经带着许多的士人来叩阙,这事儿必须要解决?”
晏闲出身大世家,家族世代高官。
晏闲的父亲曾担任齐国的吏部尚书,晏闲的祖父曾担任丞相,曾祖父也曾担任丞相,家族世代显赫。
一代代的辉煌下来,晏家人自出生后,就是无数人一辈子奋斗都达不到的终点。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教育,以及晏闲代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让他笃定世家才有足够的人才。
一方面,晏闲瞧不起普通士人。另一方面,也不愿意重用普通士人。
要用,肯定是用自己人。
恰是如此,晏闲对科举选拔士人不怎么在意,回答道:“陛下,臣觉得普通士人北上乾国,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有才干有能力的士人,都在各家族,都在朝廷中。”
“这些人在,齐国就不受影响。”
“现在有人要离开,可以放任离开,朝廷给予通关文书,任由他们离去。”
晏闲沉声道:“想离开的人,都是些牢骚太甚,没什么能耐的人。至于杜维参加,毕竟他是稷下学宫的祭酒,被裹胁着表态也正常。”
田鸣总觉得有些不妥。
许多士人北上,万一真有人才呢?
田鸣正色道:“老师,现在给予通关文书把人送走,万一真有大才之人呢?”
晏闲神色自信,回答道:“陛下,真正有大才华的人,早就崭露头角被纳入朝廷中。”
“臣记得稷下学宫内,有个名叫陆刚峰的人,是杜维的弟子,自视甚高,瞧不起世家子弟,瞧不起朝中百官,却句句不离天下大事。”
“仿佛我齐国,离开他就无法转了。”
“在他的口中,做官的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满朝百官都是贪官污吏。在他的口中,从来只有牢骚,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一味地只知道抨击朝廷,说朝廷这样不好那也不好,如何能行呢?”
“偏偏杜维还偏袒着,似陆刚峰这样的人太多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去李凡那边,任凭他们去就是。”
晏闲郑重说道:“没有这些人,齐国反而更安稳。”
田鸣一向是亲近晏闲,更相信晏闲,点头道:“朕也听过陆刚峰,这个人愤世嫉俗,说朕不解民生疾苦,简直是荒谬。老师,你去处理叩阙的事情,给士人通关文书。”
晏闲心头也松了口气。
他向皇帝行礼后,起身出宫来到皇城外,碰到云集而来的无数士人,也注意到杜维和陆刚峰等人。
杜维虽然年迈,却精神矍铄,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晏相,天下士人来往,本就是不应该禁止的。”
“齐国之所以有现在,就是广纳天下人才。”
“齐国稷下学宫,就是有无数各国的士人,才有今日的规模。”
“现如今,朝廷禁止士人北上南下,这是何故呢?”
杜维沉声道:“封锁边境,看似是封锁乾国,实际上是封锁自己,这不是明智之举。长此以往,必定国将不国。”
陆刚峰三十开外的年纪,身材瘦削,眉眼锐利。
他神情严肃,郑重道:“今日晏相封锁边境,分明是维护朝廷世家大族的利益,不给普通士人一条出路。”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效仿乾国开设科举选拔士人。”
“齐国有无数的人才,却报国无门。一旦开设科举,必定涌现出无数的人才。”
陆刚峰正色道:“晏相,齐国要追上大乾,不该故步自封,应该效仿乾国唯才是举,这才是齐国未来的出路。”
晏闲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断然道:“朝廷大事,岂是你一介布衣能懂的?你有治理一方的经验吗?懂列国的情况吗?读了几本书,就自以为是地指点江山,何其荒谬。”
陆刚峰彻底失望。
晏闲有能力,更是齐国的名相,可晏闲只站在齐国世家一方,从不管地方的普通士人。
朝廷都是这样的人,齐国哪里有什么未来?
陆刚峰直接道:“晏相,我们要北上。”
其他士人,纷纷高呼起来。
晏闲大袖一拂,说道:“要去北方的士人,朝廷会开具通关文书,允许你们北上。本相安排临淄县衙的县令办理,尔等尽管去办理文书就是。”
杜维不满晏闲的安排,皱眉道:“晏相,你固执不变,一定会后悔的。”
晏闲道:“杜祭酒,朝廷的事情,自有陛下决断,自有朝中百官商讨。杜祭酒要入朝为官,本相可以直接举荐。”
“不必!”
杜维大袖一拂,说道:“希望你不会再阻拦士人北上。”
晏闲说道:“断然不会。”
定下事情,晏闲安排人去通知临淄县令,让县令准备通关文书。只要有通关文书在,北方关卡自会放行。
有了这事情,许多士人纷纷离去。
陆刚峰跟着杜维返回稷下学宫,他郑重道:“老师,弟子北上乾国后,不知道何时再回稷下学宫,您要保重身体。”
杜维看着眼神锐利的陆刚峰,叹息道:“你的性格刚强锐利,如果得其时得其主,就能所向披靡。如果不得其时不得其主,那就难了。”
陆刚峰洒脱一笑,说道:“既然乾国开科取士,弟子相信没问题。再说适合就留下,不适合就回稷下学宫当个教书匠。”
杜维嘱咐陆刚峰一番,说道:“去吧,只管大步地往前闯。”
陆刚峰行了一礼,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