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海转过头。
王山。
周海峰的小舅子，王倩的弟弟。
平时游手好闲，在村里坤逮人说闲话，上次中秋节就阴阳怪气过。
刘洋的脸当场就黑了，一脚跨到王山面前，手指头戳到他脸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这是立功发奖，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脏东西？”
王山被戳了一指头，往后缩了半步，嘴巴还硬着。
“立功？立什么功？谁信……”
“我信。”
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山转过头。
楚雄从吉普车里出来了。一米八五的个子，肩膀宽得能挡住半个车门，胸口的勋章在阳光底下闪着光。
王山的嘴巴张了一下，剩下的字全堵在喉咙里了。
楚雄没看他，径直走进院子。
他从助手手里接过两面锦旗，一面递给刘大庆，一面递给从隔壁赶来的吴田富。
“刘大庆同志，吴田富同志，你们协助陈大海在海底打捞了一台外国水下自动航行器，这台设备对国家科研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院门口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上面批下来的表彰，还有这个……”
他递出两个信封。
刘大庆接过锦旗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旱烟杆从嘴角滑下来了，他都没顾上捡。
吴田富也接了锦旗和信封，嘴皮子动了半天，憋出一句。
“谢谢首长。”
王山杵在人群边上，脸上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
立功。
真是立功。
锦旗都发了，信封都给了，那还能有假？
几个刚才跟着他附和过的村民，这会儿全把脑袋扭到了别处去。
叶进军站到院门口，面对着围观的人群。
“各位乡亲，陈大海他们在海底发现了外国的军事侦测设备，主动上报并协助打捞，为国家立了大功。”
“以后你们出海的时候也多留意，海面上或者海底如果发现不认识的金属设备，记住位置，回来报告给渔业局或者公安局，国家都会给奖励。”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散了吧，别堵着人家院门了。”
人群慢慢散了。
王山溜得最快，缩着脖子拐进了巷子拐角，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楚雄拉着陈大海走到院子角落里，拍着他的胳膊。
“大海，上次你教的那套潜水技巧，帮了大忙了！”
“原来他们水下最多撑十二分钟，用了你那套方法之后，最长的一个撑了十六分钟。”
“差了整整四分钟，四分钟在水下意味着什么，你最清楚。”
陈大海点了下头，“有用就好。”
楚雄又聊了几分钟训练上的细节，然后看了一眼手表，脸色收了。
“大海，我得走了，那台航行器今天晚上要空运去科研院，我得全程押送。”
陈大海站起来，“我送你。”
两个人往村口走。
楚雄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
“大海，省军区那边一直在问我，你考不考虑入伍。”
陈大海笑了一下，“楚队长，我媳妇快生了，等孩子出来了再说。”
楚雄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下头。
“行，我等你，不过你记住，只要你想来，随时一个电话，我亲自开车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