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女终於看得懂李林现在的架势了。
最基础普通的正拳，最朴实无华的发力手段，最极端暴戾的力量一周围空气却被拖入迟缓的节拍，源稚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林的拳头在视野里放大。
他能清楚看见指节推开光线里的尘埃，也看见自己的长发在风压中扬起，可身体始终跟不上意识—
第一拳的声音尚未抵达耳中，肋骨已经发出了伴随剧痛的回响。
正拳连打！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待到源稚女回过神，他已经重新站在了洗手台前。
李林帮他拧开了水龙头，示意他自己去清洗满脸的冷汗与咬破嘴唇流出的血液。
「请。」
他眼神迷茫地看着身旁这个在刚才一瞬间能杀死自己无数次的少年。
按理说，那样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即便自己进入了龙骨状态也要陷入濒死。
但後面许多次的挥拳似乎只是让他感到疼痛，而不至於造成致命的伤害。
相较於自己得到的情报，李林明显比「王将」描述的要强大太多了。
源稚女浑浑噩噩地开始清洗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他注意到了周遭，原本破碎的地砖不知何时修复如初，连带着那柄链金道具都被水泥封死在了地下。
除此之外，本该在两个超级混血种的战斗里变作废墟的卫生间竟然没有遭受任何的损伤。
如此举重若轻的表现，即便是他身体里的「风间琉璃」都放弃了战斗的欲望。
「你......」源稚女组织了一下用词，小心谨慎地换上了标准的普通话，「你为什麽不杀了我？」
「因为我赶时间。」
李林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戳，堪堪过去十来秒，「你死了会很麻烦，有一堆人要给我打电话，街道上还可能引发骚乱。至於打成重伤......那还是得找人来处置你。」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猛鬼众的人呗，这太明显了。」李林瞥向了源稚女，「你看上去很有钱啊，把身上的钱都给我，然後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不服就留个地址和手机号，我找时间上门跟你再打一场。」
听完李林的话语，源稚女顿时在风中凌乱，那种强烈的屈辱感让他宁愿刚才就被李林当场打死。
可是冷静下来之後，身体里的求生欲立刻督促着他尽快逃离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刚才甚至连言灵都不敢用。
总感觉进入了对方的梦境里一定会招致必死的结局。
源稚女对於「血统」、「混血种」、「龙族」的概念分得很清，他知道自己就是游走在「人类」边界的极端存在了。
那麽，可以做到毫无龙化痕迹就把自己打得还不了手的李林到底是什麽怪物，他的心里已经恍惚有了猜测。
出乎意料的是。
源稚女在上交了钱包之後，居然真的递给李林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我会择日再联系你」，然後深鞠躬退场。
但是源稚女走远了之後，李林也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分明他已经熄灭了黄金瞳，身体里的龙血归於平静，但镜子里的少年依然瞳孔亮如火焰。
难道这就是龙血里精神元素活跃带来的影响？
李林揣摩着镜中自己那满脸的暴戾与凶狠，挥了挥手就让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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