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可骇者,教匪非复寻常乌合。
试攻一日,见其出队皆披铁甲、执长枪、佩腰刀,弓弩火器与官军无二,皆类卫所武库所出。
三卫在平定州仅带兵丁五千,与贼可战之数相当,而贼据高临下,仰攻必多伤损,本日哨探接仗,官军战殁百余人,不能得手。
据生擒活口供述,此寨乃白莲枝派“弥勒教”总坛,教主即现任太原左卫指挥使张寅。
该卫旗军五千六百人皆已入教,实为教匪。
黑木崖教匪所披甲仗,多系太原左卫历年关领、被其私运入山者。
张寅以朝廷命官为教主,以卫所旗军为教匪,据太行腹心,事体之重,百倍流寇。
太原镇城防务,旧例分隶太原左卫、右卫、前卫。
左卫额军五千六百,其在城常戍之兵约居全城劲卒四分之一,分守三门,余部屯戍外堡。
臣等接报之初,曾拟召张寅赴朔州,出城即擒之策。
然今有一大可忧者,三卫在黑木崖下与教匪贼交战已一日,其间教匪必已遣人驰报太原。
三卫信使与贼使同时出发,朝廷得报之日,太原必已先闻。
张寅既知黑木崖暴露,岂肯束手待毙?
以彼之狡、太原左卫之众、三门在手之势,此刻太原是否已闭城举旗、晋府是否已被劫、山西巡抚刘臬是否已在刀俎之下?
臣等一概不知。
今按最危之局立计,分上下两应。
上应,若太原尚未生变,即飞敕山西巡抚,不必等兵部明文,径以“都司点阅城防”为由,将左卫所守三门防务强行收回右前卫。
城内左卫旗军以“出城操演”为名,调出城外十里扎营。
此举形同夺门,必激张寅速反,然与其让彼从容举事,不如迫其仓促起事。
仓促则呼应不齐,我尚有右前卫及巡抚标营、晋府仪卫可恃。
此为险着,但胜于坐待其变。
下应,若太原已变或正在变中,则命宣大山西总督樊继祖,径率宣大三镇精兵直趋太原,以收复省城为首务。
黑木崖之教匪,则调固关、龙泉关守兵驰援合围困之,勿令其出山援太原即可。
太原若复,黑木崖即为孤城,届时三镇精兵云集,克日可破。
太原若不复,三晋全局崩矣。
奏折之上,附着一张票拟。
信使已先,事急矣。
依兵部下应之策,樊继祖即以宣大三镇精兵星驰太原。
黑木崖则加派固关、龙泉关守兵困之。
山西巡抚若尚未被拘,即照兵部上应之策强行夺门,勿待明文。
太原得失,决于此十日之内。
看完兵部的奏折和内阁票拟,陆辰心中充满了疑惑。
第一次进攻黑木崖的战斗,就发生在壬寅宫变次日的白天。
井陉关三卫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是在当晚发出的,距离此时已经过去两天。
与此同时,应该还有另一份军报发往了朔州。
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了。
兵部的动作很快,短短几个小时就拿出了应对之策。
他们也预料到了,黑木崖上的贼人应该也派人去了太原,通知张寅。
甚至为张寅是否已经举兵反叛,拿下了太原城,做出了两种应对之策。
可是,这战报看起来实在太正常,太像是明代的战报了!
正常到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任何穿越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