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舶司被朝廷关闭之前,持勘合的日本商船就是从那里出发的。
据说在博多,大明商品的售价比在值贺岛和平户岛要高出不少,但几乎没有哪家明国海商,会直接将船驶去博多。
我听几个水手喝多了说起,偶尔有人想直接驾船把货物贩去博多,结果出海之后全都了无音讯。”
“这是自然,要是让你们直接去博多,松浦家和宇久家吃什么?”
女子轻笑了起来。
“听叔父说,这松浦家和宇久家都是海贼出身,彼此有姻亲关系。
他们与双屿港的几位“澳主”有协议,明人海商从双屿运去日本的货物,只能卖给他们两家。
运回双屿港的日本货物,也要从他们手上采购。”
徐明山点了点头,
“双屿港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中小海商运上岛的大宗货物,也只能直接打包卖给那几家“澳主”。
能在六横岛上建商栈的,都是实力雄厚的大海商。”
“你们辛辛苦苦跑海,赚的银子其实被这些人吃下了一大口。”
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此时黑釉天目盏中已有不少白沫浮起,
“跑这两趟海,你们还能赚多少银子?”
“还是不少的,没去日本之前,我也没想到,大明的商品在那里能卖这么贵。”
徐明山提到此事,脸上明显带着笑意,
“叔父那条船是四百料的福船,除去各种开销,跑一个来回差不多就能获利二百两银子。
大头是从双屿港运货去日本的那一趟,回程带回一船的日本货物,获利还不到四十两。
我在平户见到的那些日本人,生活水平明明比杭州的大明百姓要低不少啊,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因为日本产银子啊,不但产银子,还产金子。
你们带回的金银,其实也是日本的货物。”
女子双手端起黑釉天目盏,举与眉齐,
“茶好了,尝尝我的手艺。”
“这茶真香,我都有些舍不得喝了。”
徐明山接过黑釉天目盏,浅尝了一小口。
放下茶杯之后,徐明山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放到女子面前,
“翘儿姐,打开看看,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很稀罕的。”
“我倒要看看,你带了什么稀罕物件给我。”
女子拿起小盒子,轻轻打开,
“这是。。。?!”
女子的表情瞬间僵住,几秒之后,才缓缓伸手将盒子里的东西取出,仔细打量,
“明山,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买的啊。”
看到女子的表情,徐明山连忙说道,
“翘儿姐,我没多少银子,整面的买不起,这是第二次去日本之前,在六横岛上买的一块碎片。
我带到平户之后,让那里的工匠将边缘打磨平整,用当地的漆器镶了个框。”
“你说,这是你买的?”
女子盯着手中一面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玻璃镜子喃喃自语,
“这东西,你怎么可能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