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韩家————
只简简单单一句话,韩平却一时怔住,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想法。
之前老实爹很确定地跟自己讲过,前身的爷爷与那几位叔叔,都是没有学过将军法的,碰也没碰。老实爹这手本领,本就是直接从他的爷爷,也就是前身的老爷爷那里学过来的。
也因为那些搬去了城里的人都没有学过法,不算行当里的人,所以老实爹才对自己被花子鬼缠身的事情没有想的太深,或许他心底深处,还以为自己被花子鬼缠身,与韩家祖上、或是与他自己遇着的某些事情有关。
可若是真有其他人在学将军法,那麽,或许一些事情便算是半挑明了————
边想着,他转头看向了李行头。
整个行当里都知道韩家只剩了老实爹一个学法的人,他为何会跟自己说这些?
这位老行当,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麽?
李行头看着韩平的眼神,便知道他已经晓得了厉害,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吧!」
「等你回来,说话的功夫多的是。」
「——"
所以,他是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报酬的一部分麽?
韩平听出了弦外之音,也不说破,跟着李行头重新回到了村子,便见他家门前空地上,已经扯来了电灯,两口大锅摆上,开始做席面了,而在桌子上坐了不少人。
看身上的穿着,都是刚才抬空棺出鬼丧的人。
刚刚在山路上看他们阴气森森,如今电灯下看,也都是村里的劳力,年龄多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
当然也不一定,李家人老的快。
「行头,行头————」
三人过去,桌边的年轻人都起来打招呼。
李行头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然後领着韩平在最上面的大桌旁边坐了,吃饭O
这顿饭倒是吃的丰盛,作为抬棺人,人人都要喝烧酒,吃热菜,补一补亏空。
席间不时有好奇的眼神向韩平投了过来,李家洞子外来的客人不少,但能上这个桌的实在少见,再加上韩平又显得年轻,偏偏座次还在冒一叔的上面,就更显得有点扎眼了。
不过李家洞子规矩大,这些年轻人便也都不问。
吃了一会之後,李行头向这些人道:「你们也都看着点,这位是东乡村老韩家的行头,以後在外面见了,要守规矩。」
「是!」
一听这话,顿时所有人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表情凝重。
韩平从这话里听出了些许态度问题,不能推脱,但端着酒杯起来,却不知如何回敬,低声向李行头道:「李叔,这行当的规矩我不懂啊————」
李行头闻言倒是笑了笑,道:「怕啥,你是长辈,只有你挑他们的理。」
说着,又向年轻人们补了一句:「这次要送你们华叔的人,也是他。」
一听这话,年轻人们倒又生出了几分感动,似乎都跟那位去世的老人很熟,真有人端着碗过来敬酒。
韩平应付了几个,向李行头笑道:「就不怕我喝多了耽误事?」
李行头笑道:「那你可得练练,你们老韩家也不光动手厉害,酒量也是出名的。」
这话倒是让韩平不好接了,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喝好酒把酒喝刁了,乡下散酒不好入口吧?
好歹应付了一圈之後,李行头说归说,也真把才刚刚高兴起来的年轻人们拦住了,交待了几句便带韩平离了席。
说白了,也是考虑到了长辈在场,这些小辈们喝的不自在。
他带韩平来到了村口的一个小院子里面,一进来,便看到院子里面的棺材。
这棺材造型奇异,居然是铁家伙。
而且棺材首、中、尾三处,各有一根粗壮的铁钉,但只钉进去了一半。
看起来倒像是三把利剑,笔直对准了棺里的老人一样,有股子凶狠诡异的劲儿。
「要送的便是他了。」
李行头手掌轻轻抚过棺材上的铁钉,叹道:「明天天一亮便赶路,司机和路费都是准备好了的,天黑之前送到河西谷阳县,那里自然有人接应着。」
「路上,若是棺材里有动静,就靠你们韩家的本事压一压,如果能顺利送到,李家上下感你大恩,如果确实压不住的话————」
」
,韩平支起了耳朵听着,李行头停顿片刻,还是说了出来:「那就将棺上的三根铁钉子砸进去,钉住他,一样不会出什麽事。」
「怪也只怪,他没有那个回老家的命就是了————」
「还有安全措施的?」
韩平皱着眉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绕棺材转了一圈,手掌轻轻地抚过棺材边缘。
纯铁棺材,没有夹层,没有特殊机关,便是铁钉,也是半嵌入式。
他这是在检查。
这个活自己不好推,因为自己先受了李家的好意,而且李家人也已经表明了跑这一趟的报酬十分丰厚。甚至是有关韩家家族的某些秘密,以及自己「破下关」的大事。
但是,该留神的还是得留,自己要接这个活,当然也要检查一下这棺材是否另有玄机什麽的,不为别的,只图个小心。
当然,检查完了,再出事也就不能抱怨了,跑江湖,就拼这麽一个眼力。
————虽然说,自己这个眼力已经不值得夸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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