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衿说完，半天没听见曲烟搭话，凑到镜头前晃了晃手：“哎？傻啦？”
“我说真的，你当年跑的时候，你是不是给他留啥教训了？”
曲烟眼睫垂得极低。
方才漾开的软意一寸寸凉了下去，凝成眼底一点涩然的星光。
她掩去眸底翻涌的涩意，轻轻笑了下。
“……都过去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话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连她都不敢细究的想念。
温子衿见曲烟如此，吓了一跳，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
刚要打哈哈圆场。
就看见加州那边窗外的阳光太亮，晃得曲烟眼尾泛了点湿意，又被她飞快地眨掉了。
“好啦好啦，我的曲大小姐，行了，不想说就不说。”
温子衿叹了口气，把镜头往后挪了挪，露出桌上堆着的零食。
“回来姐给你炖排骨汤，补补你熬实验熬出来的黑眼圈，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好。”
曲烟这才抬眼，扯了个软乎乎的笑，却始终没接关于傅司屿的话茬。
挂了视频电话，她坐在实验室的台阶上吹风。
曲烟跟着导师发了三篇顶刊，手里的项目被全美医药圈盯着。
她兑现了当年的承诺，成了自己想成为的药学家，连母亲心脏病的用药方案都优化了两版。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回国，她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心慌。
心慌得指尖发麻，像三年前那个暴雨夜。
她摸向傅司屿嘴角的痂时的感觉。
明明这些年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可一想到要踏进那座浸过他气息的城市，心就像被三年前那碗温粥烫过似的发颤。
曲烟知道，她骗得了所有人说往事翻篇，却骗不了自己。
*
回到合租的公寓。
陈洁蹲在旁边帮曲烟塞衣服。
她现在是硅谷小有名气的程序员，嘴还是那么碎：“呀，终于肯回国了？”
“我还以为你要在加州当一辈子科研老姑婆呢。”
曲烟把叠得平整的羊绒衫放进箱子，轻声道：“我走了，暖气别开太高，容易上火，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国内项目签了三年，我妈也需要人照顾，我……可能不会再回美国了。”
陈洁塞衣服的手猛地顿住。
脑袋抬起来，眼眶先红了半圈，嘴硬道：“……谁稀罕你啊？”
“我一个人住还清静。”
她胡乱抹了把眼睛，把半袋曲烟爱吃的加州大核桃全塞进箱子。
又翻出去年俩人在迪士尼拍的拍立得，仔仔细细夹进她的护照夹。
“想我了就打视频，不许熬实验熬到胃疼。”
曲烟没说话，忽然倾身过去，胳膊圈住陈洁的脖子，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陈洁僵了两秒，随即回抱得死紧，嘴硬地嘟囔：“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可发颤的尾音还是露了馅。
曲烟蹭了蹭她颈侧，眼泪洇湿了陈洁卫衣的领口。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
秋天裹着桂花香的风撞过来，曲烟深吸了一口气，鼻子有点酸。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就看见了傅氏集团的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