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刚说完，沈灵儿便拿筷子蘸了一点，先送到自己唇边尝了尝。
甜味在舌尖化开，没有粗糖常有的焦苦，也没有泥腥气，只剩干净利落的甜。
沈灵儿没说话，只把筷子递给慕容雪。
慕容雪原本还有些嫌弃，尝过之后却没忍住又蘸了一次，转头盯住顾墨染。
“这真是你说的雪糖？”
“你都吃进嘴里了，还能是盐？”
“少废话。”
慕容雪把筷子塞给林清黛，耳根有点热。
林清黛尝得极克制，只碰了一点，随后便把目光移开。
“能存多久？”
顾墨染看她问得实在，笑着答道：“熬干些，封好放着，存得比粗糖久，送去各处也方便，往后军中行军能带，药房配药也能用。”
沈灵儿听见“配药”二字，立刻把碗放下。
“药里加糖能压苦味，给孩子和伤兵灌药都省事。”
苏瑶的算盘珠子立刻响了起来。
“粗糖一斤八十文，照这个法子提净，损耗得重新算，能卖到二百文一斤，到了京城还能翻倍，这下，川蜀的糖商怕是要坐不住。”
顾墨染摆摆手。
“先别急着卖，今日先给夫人们做点好吃的。”
慕容雪抬起眼。
“你折腾半天，就为了给我们做好吃的？”
“有好东西，自然是夫人们先尝尝。”
慕容雪哼了一声，又偏过头去。
顾墨染让人把山楂、山里红和去核的青梅端出来，又让厨房送来洗净的竹签，后院很快忙成一片。
谢婉清把糖水倒回锅中继续熬，沈灵儿守着火候，顾墨染拿着木勺慢慢搅动，糖浆从黄褐熬到透亮，勺子抬起时能拉出长长的糖线。
“行了，串果子。”
云疏月抱着一大盆山楂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听见这话便把盆往桌上一放。
“哇，好香的味道。”
顾墨染抬头看了她一眼。
云疏月嘿嘿一笑：“我来串，我来串！”
第一串糖葫芦出锅时，鲜亮的糖壳裹着山楂，在光线下透得发亮。
铁蛋早就蹲在旁边等着，见顾墨染把糖葫芦递过来，立刻伸手去接。
“烫。”
顾墨染将竹签举高。
铁蛋踮着脚够了两回，急得直跺地。
“我不怕烫。”
“你再急，没你的份儿。”
铁蛋愣了一下，扭头就朝云疏月喊：“月儿姐，王爷光给我看，不给我吃，他欺负人！”
云疏月把串好的山楂摆到盘里，朝顾墨染嗔怪一声。
“他还是个孩子，你总跟他闹什么。”
顾墨染笑了笑，把糖葫芦塞进铁蛋手里。
铁蛋抱着跑到廊下，咬下第一颗时糖壳碎在嘴里，酸甜味冲得他眯起眼睛。
后院的笑声没停多久，福伯便从外头快步进来。
“王爷，正门来了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