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拟定的洪荒降雨文书。
陛下让云霄在发给四海龙王之前，先拿给师兄过目，问问师兄的意思。”
张浩然听到“降雨文书”三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手虚虚一招，云霄手中那卷文书便自行脱手飞出，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没有急着展开，解开金线，将卷轴缓缓展开，逐行看了下去。
起初他的目光还算平缓，但越往后翻，眉头便皱得越紧。
他低头将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才合上卷轴，抬头看向云霄：
“这文书你看过了吧？”
云霄点了点头，面上那层平和的笑意微微收了几分，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看过了。”
“是不是有问题？”
云霄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时语速不疾不徐：
“这降雨文书，表面上看着没什么毛病，各地降雨的日期、点数、时辰都标得清楚明白。
但仔细一看，其中有不少地方安排得非常荒谬。您看这里，”
她伸手指了指文书上其中一段，
“这个地方从地势上看，本就是低洼多雨之所在，今年雨水也不算少，地面已经足够湿润，但文书上却写要连降七日大雨，而且是不记点数的那种倾盆大雨。
若是当真照此执行，那片区域不消七日便会变成一片泽国。”
她顿了一下，指尖又移向另一段：
“再看这个地方，此处已连续干旱数月之久，土地龟裂，河流干涸。
但文书上对这处地方，半个雨点都没有安排。
我特意统计了一下，类似这般不合理的区域大多集中在人族疆域。”
张浩然听完这番话，面色沉静，目光落在那卷文书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份文书，昊天师叔说是他拟定的？”
云霄微微摇头：
“陛下没明说是谁拟定的，只是让云霄先将文书拿来给师兄看过再说。”
张浩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昊天将这份明显有问题的文书让云霄拿来给他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事不是他昊天的主意，有人借他的手在动手脚。
至于那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猜得到。
他沉默了几息，随即站起身来，双手将那卷文书合拢，递还给云霄：
“你将你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全部调整过来。
该减的减，该加的加，按照天地节气和人族百姓的实际需求来定，不必顾忌。”
云霄双手接过文书，抬头看向张浩然：
“师兄，若是陛下那边问起来……”
张浩然摆了摆手：
“你就说是我让你改的，昊天师叔若是追问，让他直接来找我便好，不过想来他也不会真的来追问什么。”
云霄将文书收好，面上那层认真之色微微松开了几分，随即又道：
“师兄，还有第二件事。”
“你说。”
“陛下让我转告师兄，说北极四圣和各路星君的位置，以后都由师兄自行决定。”
云霄说着，目光在张浩然面上停了一瞬，
“陛下说，届时实在凑不齐的人选，再将空缺的位置报给他，他再想办法来补充。”
张浩然闻言，略微沉默了片刻。
昊天这话听着像是放权，实际上是把他管辖范围内的官职任免权全部推了过来。
你紫薇帝君手底下的星君四圣，你自己可以去安排人选，别的位置就不要再掺和了。
张浩然点点头，然后抬眼看向云霄：
“你回去之后，和你无当师姐他们商议一下，看看他们各自想要什么位置，到时候你统计好了再来告诉我。”
云霄闻言，略略沉吟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
“好，我回去之后便找他们商议。”
她说着站起身来，朝张浩然又行了一礼，
“那师兄先歇着，云霄告退了。”
张浩然摆了摆手：
“去吧。”
云霄转身走出了正堂。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张浩然独自坐在蒲团上，目光微微低垂，将那两件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降雨文书的事，昊天被逼着动手脚。
北极四圣和各路星君的事，昊天是怕自己将他架空的一点小手段。
算了，他也怪难的，就不再在其他位置安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