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进来，他就在这哭闹了。
我以为他是装的，想装疯卖傻好让我放他走，就……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停过。"
敖丙说到这里又看了哪吒一眼，那孩子还在抽噎着，声音已经不如方才响了，但脸上那股茫然和恐慌的神色却越发分明。
他咽了口唾沫：
"师尊，难道这小子不是装的？"
张浩然摇了摇头，目光微沉：
"不是装的。"
"灵性被强行抽走，神魂受创，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敖丙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谁弄的？"
张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伸出右手，食指抵上哪吒的眉心。
淡金色的光芒再次没入，这一次他探查得更深更细，沿着识海边缘仔细搜寻了一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推算不出。
哪吒的灵性与魂魄之间的那一层因果线，被人从源头处掐断了。
他顺着残存的碎片试图回溯源头，但每一次推到某个节点便骤然断裂。
能在他面前做到这般干净利落的，只有圣人层次。
他沉默了片刻，脑中几个名字依次闪过。
元始天尊嫌疑最大。
阐教十二金仙之中，灵珠子转世哪吒是他钦点的阐教三代弟子，太乙真人的门徒。
如今哪吒落在自己的手中，不排除“得不到便毁掉”的可能性，大道之争向来惨烈。
西方教那两位也有嫌疑。
如果他们想让阐截两教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借封神之机从中渔利，那么把哪吒变成一个灵性全失的痴儿，再将矛头暗中引向元始天尊，这便是最好不过的一步棋。
女娲娘娘，应该不至于。
至于鸿钧道祖，一个合道于天道的存在，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灵珠子转世，强者自有强者的骄傲。
张浩然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着身子还在抽泣的哪吒。
“敖丙。”张浩然开口唤了一声。
“弟子在。”
“你去回去一趟，把他爹娘带上天来。
我有话要和他们说，另外这小子现在这副模样，总得让他家里人知晓。”
敖丙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正堂里安静下来。
水火童子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看了张浩然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哪吒，小声问道：
“师兄，他……还能好起来吗？”
张浩然沉默了片刻：
“看情况吧。”
他朝水火童子摆了摆手，“你先去忙你的。”
水火童子缩回脑袋，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
张浩然在蒲团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还在低低抽泣的孩子身上。
哪吒如今这副模样，若放在凡人之中便是彻底的痴傻之状，没有灵性支撑，神魂残破，记忆混乱，连最基本的思维能力都在迅速衰退。
再过些时日，恐怕连“我要回家”这句话都不会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想要恢复哪吒的灵性，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将那道被抽走的灵性重新找回来，但对方掐断因果线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气息残留，要想溯源追回，几乎不可能。
张浩然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