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父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
哪怕前路一片灰暗,他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人。
“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咬着牙,立刻看向财务总监。
“你马上整理一份核心老股东的联系方式,我亲自打电话。”
兰雨柔微微一怔:“爸?”
“老股东跟着秦家几十年,一起吃过苦。”
兰父语速急促,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跟他们好好谈,许诺后续分红,稳住他们,劝他们千万不要抛售手里的股份。只要大股东不跟着出逃,盘面就还有支撑,股价不至于一路崩到底。”
财务总监神色为难,却也只能点头。
“好,我立刻整理名单。但董事长……恐怕不容易,不少老股东本就对公司近期的资金状况心存疑虑。”
“尽力试一试!”兰父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拨通第一位老股东的电话。
听筒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兰父强压下心中慌乱,尽量维持平稳的语气,耐心劝说,许诺将来的好处,恳求对方持股观望,不要跟风抛售。
可他话音还没有说完,听筒那头就传来无奈的声音。
“董事长,不是我不讲情面。股价跌成这样,再拿着手里的股份,早晚变得一文不值。我已经挂单卖出了,订单已经成交。”
“什么?”兰父浑身一震。
电话被对方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兰父僵在原地,指尖的手机几乎握不住。
兰雨柔紧张地看着他:“爸,怎么样?”
兰父没有回话,脸色铁青,咬牙拨通下一位老股东的号码。
连几通电话打出去,结果大同小异。
有的委婉致歉,说已经减持。
有的干脆直接不接电话,还有的直言,早就看到有大资金在疯狂扫货,再守下去只会血本无归。
几十年的情分,在资本市场的风险面前,不堪一击。
每一通电话,都在浇灭他心中仅剩的希望。
兰父放下手机,手臂无力垂落,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财务总监站在一旁,低声补充道。
“董事长,刚刚后台监测到,又有两位中型股东开始分批减持了。”
兰雨柔望着父亲颓然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
试图稳住股东这条路,彻底行不通了。
兰父缓缓闭上双眼,胸腔剧烈起伏,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没想到……连老股东,都留不住了。”
兰雨柔站在一旁,面色惨白,盯着屏幕上持续下跌的股价,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秘书神色慌张地推门进入办公室,声音发颤。
“董事长,不好了,银行信贷部的负责人来了,带着团队,说要和您当面谈谈贷款的事情。”
兰父心头猛地一沉,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话音未落,几名穿着正装的银行工作人员迈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信贷负责人面色平静,却不带半分情面,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兰董事长,我们也不绕弯子。贵公司在我行的大额经营性贷款,眼看快要到付息节点。目前兰氏股价大幅暴跌,公司资产缩水严重,风险预警已经触发。按照贷款合同条款,我们现在要求贵集团提前落实还款方案。”
兰父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站起身,沉声道。
“我们只是短期股价波动,兰家根基还在,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等市场稳住,利息和本金我们一分不会少。”
信贷负责人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刺眼的绿色曲线。
“董事长,不是我们不肯通融。
现在所有人都看空兰氏,多家股东持续抛售股份,兰氏集团公司资产持续贬值。
我行风控系统,已经亮起最高级别的红灯。
如果短期内拿不出还款保障,我行只能启动资产保全程序,申请冻结兰氏名下不动产与质押资产。”
“冻结资产?”兰雨柔失声惊呼。
一旦资产被冻结,兰家连翻盘的底牌都会被锁死。
兰父只觉得一阵眩晕,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股市被围剿,老股东纷纷出逃,如今银行又临门一脚上门催贷,多重压力叠加,压得他几乎快要撑不住。
兰父皱着眉头,抬头看着银行工作人员的,小声哀求道。
“能不能再商量……”
“我们已经给过缓冲期。”信贷负责人打断兰父的话,态度强硬。
“三天,三天之内,请兰氏拿出可行的还款计划,或者足额担保。逾期无法落实,我们直接走法律流程。”
银行负责人话音刚落,兰雨柔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厉声呵斥道。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股价下跌只是暂时波动,用不着这样步步紧逼!”
她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傲慢。
“告诉你们,我姑姑是沈家老夫人!有沈家在背后为我们担保,还会差你们银行的贷款吗?”
几名银行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为首的信贷负责人,轻轻叹了口气,面露为难之色。
“兰小姐,我们清楚沈家在Z城的分量,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可担保不能只凭口头一句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往前推了推,耐心解释道。
“想要暂缓催收,就需要沈家正式出具书面担保函,走完全部备案流程。或者贵公司拿出切实可行的还款方案,提供对应的资产证明。口头说有沈家担保,在风控流程里是不作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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