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梅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嫌恶:
“这瓶中之物……虽然被极力稀释和伪装,但其中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那些石板同源的污秽气息,这东西必然也与堕落之母有关。”
“果然。”
格雷格眼神一冷。
这瓶子里的气体,是和那些石板一样,来自此次事件真正幕后黑手的馈赠。
奥德丽不仅使用了外神的石板,连辅助道具都是同源之物。
对于一位负责教导学生的教师而言,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狠了。
“不!还给我!!!”
眼见最后的依仗被夺,奥德丽彻底慌了神,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的执念吞没。
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格雷格扑来,枯瘦的手指成爪,竟是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抢夺。
然而,此刻的她,在格雷格眼中破绽百出。
格雷格脚下步伐微错,轻松避开她毫无章法的扑击,同时左手依旧握着瓶子,空出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斩在奥德丽脖颈侧面。
“呃!”
奥德丽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翻白,软软地向前瘫倒。
格雷格顺势抬脚,用脚背在她腹部轻轻一垫,卸去倒地的冲力,然后脚腕一勾一压,便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奥德丽教授脸朝下,死死地压制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制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咳……咳咳……”
奥德丽被尘土呛得咳嗽,挣扎着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格雷格,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嘶声喊道:
“你……你这个冷血的魔鬼!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我的儿子……他是无辜的!他应该有光明的未来!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像正常人一样拥有魔力的机会!这有什么错?!你们这些天生就拥有一切的天才,怎么能理解我们的痛苦!放开我!把东西还给我!!”
她试图用母爱与牺牲作为武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发起最后的反击,声音凄厉,仿佛格雷格才是那个阻挠伟大母爱的恶徒。
格雷格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冻结的琥珀,清晰地倒映出奥德丽扭曲的面容。
“为了孩子?”
格雷格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奥德丽的哭喊:“真是……令人作呕的借口。”
奥德丽的哭嚎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
格雷格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把孩子当作实现自己未竟梦想的工具,当作攀比炫耀的筹码,当作逃避自身无能的遮羞布。一旦孩子不符合自己的期望,就怨天尤人,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们的。为了孩子好?不过是你们将自身的焦虑、不甘和扭曲的欲望,强行嫁接在这些恶行上的遮羞布罢了。”
“你儿子没有魔法天赋,是不幸,但这不是世界末日,更不是你绑架、伤害他人的理由!你的儿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或许崎岖,但那也是他的人生。”
“而你,奥德丽·霍普,作为一个母亲,一个教授,你本可以引导他接受现实,寻找其他可能,用爱和支持陪伴他成长。可你选择了什么?”
格雷格脚下微微用力,奥德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选择了最自私、最疯狂、最不负责任的那条路。你将自己的绝望,转化为对他人的恶意和伤害。”
“你口口声声为了儿子,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儿子知道,他获得力量的希望,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少女被绑架、被伤害、甚至可能灵魂永久污染的基础上,他会怎么想?他会感激你这个伟大的母亲吗?还是会在余生都被这份沾满罪恶的礼物所折磨?”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为了孩子好。你想要的,是摆脱‘一个无魔力者儿子’给你带来的耻辱感,是满足你自己那可怜的控制欲和虚荣心。别用母爱这么神圣的词,来粉饰你那丑陋不堪的自私了。”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奥德丽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疯狂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茫然。
格雷格的话,或许有些偏激,但结合他前世的见识,确实戳中了这类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行为的核心。
奥德丽或许最初真的有对儿子的爱,但在长期的压力和偏执的暗中侵蚀下,这份爱早已扭曲变质,成了她行恶的借口和动力来源。
眼见奥德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眼神涣散,瘫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格雷格不再多言。
他利落地用手中那根刚刚立下大功的麻绳,将奥德丽的手脚牢牢捆缚在一起,打了个复杂但牢固的结,确保她无法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是赶在事态恶化前解决了。
西尔维娅没事,奥德丽被制服。
接下来只要联系学院来收尾,这件事就算圆满……不,至少是顺利解决了。
他转过身,准备对还有些发愣的西尔维娅说些什么,让她别怕,事情结束了。
然而——
砰!!!
破木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连同半边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
木屑纷飞,烟尘再起!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进来,带起的劲风吹得屋内残余的灰尘打着旋儿飞舞。
格雷格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将西尔维娅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尘埃缓缓落定。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与学院风格迥异的、便于行动的深色皮质猎装,外面罩着一件带有兜帽的灰色斗篷。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柄战斧,斧刃在从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中,没有丝毫反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他的目光先是在失魂落魄的奥德丽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扫过格雷格手中的石板和小瓶,最后,定格在格雷格和他身后的西尔维娅身上。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交出石板和安眠之息,还有那个女孩。”
兜帽下,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否则,我将以母神之名赐你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