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七分。
老虎岭下的老公路上,十四辆九四式卡车排成一条长龙,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路边的枯枝簌簌发抖。
打头的那辆卡车驾驶室里,第十三师团辎重联队第二中队长渡边位于副驾驶位上,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来,他却毫不在意,正跟旁边的副官森下说着话。
“听说了吗?朝香宫殿下回本土了。”副官森下少尉压低声音。
渡边大尉皱了皱眉:“谁跟你说的?”
“昨天联队部传达的,说殿下突发疾病,已经乘专机回东京疗养了。但是……”森下凑近了一些,“我听通信班的人说,殿下是被支那军刺杀……”
“八嘎,谣言,这是诋毁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谣言。”渡边一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支那军?就凭他们?你看看这一路上我们抓到的那些俘虏,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样子,他们有胆量闯进司令部?别说司令部了,他们连我们的哨卡都过不了。”
森下连忙点头:“是是是,中队长说得对。我也觉得不可能,支那军现在看到皇军就跑,根本没有战斗意志了。”
渡边满意地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殿下就是操劳过度,身体抱恙罢了。等殿下休养好了,自然会回来的。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批物资安全送到明光前线,让前面的部队继续北进。拿下蚌埠以后,整个津浦线南段就是我们的了。”
他吐出一口烟,笑了笑:“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了咱们辎重联队的功劳。”
森下也跟着笑起来:“中队长说得是。等打完这场仗,我要申请休假回国……”
“嘎——!”
伴随着一阵突然的急刹车。
两人同时前扑,渡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军帽都飞了出去,森下的脑袋磕在仪表盘上,疼得龇牙。
“八嘎!”渡边摸着脑门骂道,“你是怎么开车的!”
司机满头大汗:“中队长,不是我……是前面的车停了!”
渡边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一股寒风裹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前方两辆卡车已经停在路中间,车队最前面的那辆尖兵车上,几个士兵正站在路上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渡边吼道。
前方的伍长小跑过来,敬礼,声音发紧:“报告中队长!前方路面被挖断了,有一条大约两米宽的壕沟,卡车过不去!”
渡边愣了一下。
路被挖断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两侧的山坡,低矮的丘陵,茂密的灌木,安安静静的,连鸟叫都没有。
太安静了。
渡边后背上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张嘴要喊,“全中队战斗……”
头顶的天空便划过数道白线,渡边猛地瞪大眼睛,“隐……蔽!”
但第一个字还没落地。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车队最前方的尖兵车,整辆卡车被气浪掀翻,车身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路边的沟渠里,火光冲天。
第二发炮弹落在车队最末尾,殿后的那辆卡车被直接打穿油箱,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裹着碎铁片四散飞射。
首尾堵死。
十四辆卡车被锁死在一千米长的公路上,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打!”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弹雨像泼水一样覆盖了整段路面。
日军护卫步兵刚从卡车后面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散开队形,就被密集的交叉火力扫倒一片。
“八嘎!伏击!是伏击!”渡边趴在卡车底盘下面,嘶声喊道,“给我依托辎重车辆反击,重机枪!重机枪架起来!”
但他架不起来了。
因为韩风第二轮迫击炮弹来了,正拖着重机枪的鬼子,直接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迫击炮转火,压制中段步兵集结点!”韩风吼了一声。
炮兵们的节奏快得惊人。
第三轮炮弹在车队中段炸开,把试图聚拢的日军士兵再次打散。
山坡上,李青山站起身,拔出手枪。
“一营冲!”
苏文远和邓家强带着一营从路北侧的山坡杀下来,两个排呈战斗队形展开,交替掩护推进。
班组之间的间距、火力衔接,比前几天的训练整齐了不止一个档次。
夜课没白上。
南侧山坡上,周小保的二营同时压下来,两面夹击。
日军护卫中队被压在公路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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