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镇外围,阵地刚刚挖出个雏形。
郑飞捏着两份电文,一路狂奔冲进临时指挥所。
他大口喘着粗气,把电文递给陈宇。
“团长,出事了。两份急电,前后脚到的。”
陈宇接过第一份电文,扫了一眼。
“南京统帅部直达命令:着京沪卫戍司令部直属独立团,即刻放弃现有阵地,随第九集团军序列向大后方撤退。”
李青山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撤退?咱们不打阻击了?”
陈宇没有接话,翻开第二份电文。
“右翼军总司令张发奎急电:独立团务必坚守白鹤镇阵地,掩护右翼军主力撤退,不得有误!”
两份电文,截然相反的命令。
“这他娘的到底听谁的?”李青山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听谁的?”陈宇将第一份电文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他娘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越级指挥,朝令夕改。”
陈宇太清楚这段历史了。
前线将领原本计划逐步撤往国防线,结果南京方面为了等那个毫无用处的九国公约会议结果,强令死守。
等防线彻底崩溃,又慌忙下达全线撤退令,甚至越过战区司令长官,直接给下面的师团长下命令。
整个淞沪战场的几十万大军,就是被这种微操搞成了大溃败。
本以为这次因为自己的干预,不会再发生了,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校长的微操能力。
“郑飞,给张发奎总司令发报。”陈宇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吴福线和锡澄线的位置,“向总司令求证电令,我部掩护主力撤退后,是否直接退往国防线依托工事坚守?”
郑飞立刻坐在电台前,敲击电键。
指挥所内只有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十分钟后,电台再次响起。
郑飞快速译码,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他拿着译好的电文,双手微微颤抖,递给陈宇。
陈宇低头看去,电文上的字句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愤怒。
“国防线不可用!前线撤退部队已抵达阵地,但发现一无图纸,二无坐标!负责保管工事钥匙的保甲长早已逃难不见踪影!工事设计严重脱节,机枪口塞不进重机枪,射击死角极大!工事之间毫无交通壕连接!加之撤退匆忙,已无时间重新布防!”
电文最后,是张发奎下达的死命令。
“陈宇!不必管统帅部直电了,刚才统帅部已经重新发电,我命你率独立团死守白鹤镇阵地!为左、右翼军主力撤退争取最后窗口期!待右翼主力全部撤过苏州河,你部方可撤退!此令,张发奎!”
陈宇深吸一口气,将电文拍在弹药箱上。
花费巨资、耗时数年修建的国防线,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了一堆没用的钢筋水泥废品。
前线将士在前面流血拼命,后方的贪官污吏和无能官僚却把退路彻底堵死。
“团长,总司令怎么说?”李青山见陈宇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退路了。”陈宇抬起头,眼神冰冷,“国防线是个摆设。咱们必须在这里,钉死三天。”
陈宇走出指挥所,看着外面正在挖战壕的士兵,厉声怒吼。
“李青山!宋佳明!姜有才!韩风!李准!都给我滚过来!”
几名军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到陈宇面前列队。
“现在下达作战任务。”陈宇语速极快,不容置疑,“李准,把你突击排的人全部撒出去侦察。三里地之外,设置明暗哨。一旦发现日军先头部队,立刻鸣枪示警,交替掩护撤回。”
“是!”李准领命。
“宋佳明,带你的一连,把从松江带出来的炸药包和地雷,全部埋在公路沿线。不要埋得太密,拉开距离,做成连环起爆点。我要让鬼子的坦克在公路上寸步难行。”
“明白!”宋佳明转身跑向阵地。
“韩风,带着你的炮兵连,把迫击炮阵地设在镇子后方的高地上。给我标定阵地前方五百米内的所有射击诸元。没有我的命令,一发炮弹也不许打。听见开火命令,就把炮弹给我一口气砸光!”
“是!”韩风挺直腰板。
“姜有才,带人去白鹤港渡河点,征集所有能找到的船只。把船藏在芦苇荡里,留作咱们最后的撤退通道。派一个排死守渡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俺这就去!”姜有才大步离开。
陈宇最后看向李青山,目光冷厉。
“李青山,你的二营和我的一营守正面主阵地。传我死命令,从现在起,阵地全面封锁。不管是谁,溃兵也好,难民也罢,敢冲击防线者,一律当场击毙!我们身后是几十万大军的退路,容不得半点仁慈!”
“是!”李青山大声回应,转身去布置火力点。
11月10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白鹤镇外围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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