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白头发的外国人的额头冒汗了：“我们的建议是基于Dr.HarriSOn的远程评估……”
“Dr.HarriSOn看到的是什么？一份报告。”林枫坐回了椅子上，道：“他没有亲手给患者看过，也没有用超声探头碰过患者的肚子，他隔着一万两千公里的光纤，看了几张检查报告，就说终止妊娠。”
“你们倒是很负责，从漂亮国飞过来了，飞过来干了什么？碰过患者吗？做过任何一项实际检查吗？还是说你们的全部工作就是催着人家上飞机？”
听了这句话，
那个矮个子外国人终于憋不住了，用不流利的中文反驳：“林医生，恕我直言，我们的建议是基于全球行业共识制定的……”
“全球行业共识?是终止妊娠。”
林枫打断他：“不是让你把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免疫风暴的孕妇塞进飞机里去终止生命。”
“还有就是她在龙国终止和在梅奥终止，有区别吗？”
“没有。”
“那为什么非要冒死转运？”
这句话一出来，
矮个子外国人也不说话了。
因为，
他们的确是疏忽了，
或者说为了钱，他们根本就没有计划那么多。
此时，
早已经回过神来周明轩站在原地，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作为风投人，
他最擅长的就是计算风险和收益。
林枫刚才说的每一个环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NK细胞临界值、高空缺氧、应激激素、免疫风暴、DIC。
每一环都有因果。
每一环都合乎逻辑。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林枫没有说“你应该留下来让我治”。
他说的是“你太在南江终止妊娠和在梅奥终止妊娠没有区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哪怕你选择不保这个孩子，也别飞，在龙国做引产就行了。
这个人，
完全不是在抢病人。
而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阐述一个医学事实：他老婆上了飞机会死。
“……”
一想到这里，
周明轩的右手被气的发抖了，内心是后怕不已。
他刚才已经让秘书通知机场准备了，如果林枫今天说了那四个字“医不叩门”之后真的走了，如果顾思然没有爆发，如果他们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那今天晚上，
他的老婆就会死在太平洋上空。
“不！！”
“我不是故意害她的……”
“我……我只是……”
似乎是越想越后怕，周明轩的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快了。
没有任何前奏，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胸腔里涌上来。
“老……老公？”
顾思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实在是周明轩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青灰色，右手捂着胸口，身体前倾，嘴唇在快速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