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皱了皱眉,摆手道:“都起来,以后这地方不知还要走多久,留点力气赶路。”
说真的,千军万马他都不怕,一只老虎怕个什么?
小问题而已。
更别说也不是什么成年的大老虎,只是刚过幼年而已,胆子不大。
只能说是一股勇武的劲头往上冲而已,啥也不带怂的。
倒是毛三这些人,拔刀想帮忙都不敢凑近,纯属胆小鬼。
他转过身,看见朱清宁正看着他,眼神里又是惊又是喜,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
他忍不住笑了:“怎么清宁,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
朱清宁用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自己先笑了。
她小声说:“我在想,这头老虎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它的同伴笑话。”
刘策乐了:“笑话不笑话我不知道,反正它是再也不敢来惹咱们了。”
众人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方才的惊恐冲散了不少。
大家收拾了散落的马匹,继续上路。
第六天,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野林子。
再往前,地势渐渐开阔起来,人烟也多了。
先是看见远远的山坡上有几片开出来的梯田,再是看见几间低矮的茅草屋。
毛三先派了个人去探路,那人回来时满脸喜色,说前面有个小镇,能买到吃食和草料。
刘策便让众人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他们踏进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集。
这地方偏得厉害,连个正经营生都不多,就一条黄土路,两旁稀稀拉拉排着几间铺子。
镇上的人见他们这一行人,个个衣衫虽脏,但胯下马匹神骏,又有十来个带刀护卫,知道非富即贵,纷纷让开。
刘策让毛三去买了些热食,又给马匹添了草料豆饼。
朱清宁在车里坐了一上午,好说歹说下来透口气。
她脸上蒙了块薄巾,只露一双眼睛,可那通身的气度,还是让镇上的人频频侧目。
刘策带着毛三,寻了一处卖茶的小摊坐下,要了两碗粗茶。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见他们这群人不像本地人,便多嘴问了一句:“几位是从哪来的啊?怎么这个时节从西边过来?那边可不太平啊。”
刘策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不太平?怎么个说法?”
“哎哟,客官不知道啊?”
老头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神秘:“咱们这地方虽小,可往来的客商不少,前些日子有好几拨从云南回来的商贩,半路被拦了回来,说是云南全境都封了。
官道上现在全是兵,过个关口得翻来覆去地查,没路引的外地人一个都不许进。
听说啊,是云南那边出了天大的事,具体什么事,小老倒是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西平侯沐英发了大火,几乎把整个云南都翻过来了。”
刘策和毛三对视一眼。
毛三的脑子转得快,立刻低声道:“国公,这肯定是您的事情传出去了,西平侯封了云南,这肯定是要替您报仇。”
刘策微微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下了肚,却暖不了他忽然沉下去的心。
云南封了,消息传出去了。
那接下来呢?南京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沐英封锁得再快,也快不过几百里加急。
老朱这会估计已经知道了吧。
马皇后呢?朱标呢?还有...晚秋。
想到晚秋,刘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太了解晚秋了。
那姑娘看着温婉如水,骨子里却比谁都刚烈。
他能想象得到,当她知道他的死讯时,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先是不信,然后四处求证,最后若得到确认,她怕是...怕是连命都不要了。
“不好。”
刘策猛地站起来,把茶碗往桌上一墩:“不能歇了,马上换马,咱们往南京赶。”
毛三也反应过来,脸色刷地变了:“国公,您是说夫人那边...”
“她不会一个人好好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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