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那张薄薄的传票,心里又冷又沉,却还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安顿好了衍儿,带着小玥跟随跟着衙役去了县衙。
公堂之上,肃穆威严,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小玥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怯生生躲在母亲身侧,眼底满是惶恐不安。
侯建功与李梅早已立在堂下,一改前日的狼狈卑微,满脸胸有成竹的得意模样。
不等县令开口问话,侯建功便率先跪地陈情,字字句句刻意歪曲事实,卖惨博怜,
“大人,草民与罗苒早年为结发夫妻,育有一女小玥。当年草民意外坠崖失忆身不由己,错失养育女儿的机缘。如今草民记忆尽复,只想领回亲生骨肉,尽为人父的本分。”
“可罗苒百般阻拦,拒不归还孩子,蛮横霸占我侯家血脉!”
李梅立刻在旁附和添火,
“大人,民妇早已打听清楚,罗苒与我夫君之后,曾二度嫁人,如今又再度和离,身世飘零。”
“这般屡经婚嫁无根无依的女子,德行有亏如何能好好教养孩童?”
“更何况还是个女儿,若是教得跟她母亲这样水性杨花轻浮不堪,那可如何是好,还请大人秉公断案,将小玥判归我夫君!”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句句踩在世俗规矩与律法偏向之上,极具迷惑性。
县令闻言,目光沉沉落在罗苒身上,神色威严,带着审视与苛责。
罗苒当即跪地,辩驳道,
“大人,小玥自襁褓落地,便由民女独自抚养,数年以来,侯建功未尽分毫养育之责,当年侯家弃我母女于风雪绝境,任我们生死飘零见我境遇安稳,便上门抢夺孩子,实属无理取闹。”
可任凭她百般陈情,公堂律法与世俗偏见,终究偏向男子。
古时律法严苛刻板,向来重父权轻母恩。
女子二嫁再和离,本就容易被世人诟病被律法轻视。
在县令眼中,罗苒身世漂泊,反观侯建功,是孩子生父,名分正统有理可依。
纵使罗苒有理有据满心委屈,却终究抵不过刻板的律法规则与根深蒂固的世俗偏见。
公堂之上,无人顾及她数年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无人怜惜她独自熬遍绝境的苦楚。
她字字力争,却节节败退,所有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满心寒凉与委屈无处伸张。
侯建功冷眼睨着她紧绷苍白的面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狠得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孩子,他笃定罗苒护女心切,只要逼到她走投无路,她为了留住小玥,必然会心甘情愿妥协求和。
果然,堂上文员录完供词,县令一拍惊堂木,威严的声响震得满堂寂静。
他不看罗苒,反倒先看向侯建功,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血脉亲缘,天理伦常,自古子女归父抚育,乃是定规。侯建功身为生父,认女归宗,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罗苒,厉声道,
“反观你,屡次婚嫁反复和离,女子立身,最重名节德行,你这般本就易惹人非议,如何能给幼女端正教化安稳前程?”
罗苒心口一堵,急忙俯身陈情,
“大人!小玥数年衣食住行教养病痛,全由民女一人承担,侯建功从未尽过一日责任!岂能单凭父权名分,便抹杀我数年养育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