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王老大走过来,疑惑地问。
张胖子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刚走几步,他突然发现,石壁上的壁画变了。
刚才还是一群人围在一起玩闹,现在变成了一排人直直地站着,脸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是他们要往前走的方向。
王老大也发现了,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在壁画上,那些人的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跟活了一样,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画……刚才不是这样的。”王老大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别看了,赶紧往前走。”张胖子的声音比王老大还低,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他加快了脚步,王老大和李小毛赶紧跟上,没人再敢说话。张胖子心里清楚,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来路又变了模样。
拐过一个弯,甬道变得更宽了,手电筒往前一照,前面出现一扇石门,紧紧关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像字,也不像图案,看着格外诡异。
张胖子站在石门前,手电筒照在门上,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要不要推开试试?”王老大凑了过来。
张胖子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撑在石门上,使劲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一起推。”
三个人并排站好,手都抵在石门上,一起使劲。石头摩擦的声音沉闷地响起,吱呀一声,石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腥味,是一种特别古老的气息,像是有东西在黑暗里闷了几千年,终于透了一口气。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石门自己开了。
不是他们推开的,石门缓缓往里面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跟有人在低声呻吟一样。门后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直接被黑暗吞了,什么都照不出来。
张胖子把手电筒举得更高,光柱在门后扫了一圈,照到了地上的东西。
是一个人。
干瘪干瘪的,浑身灰白,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露出牙齿,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身上穿着冲锋衣,脚上是登山鞋,旁边还丢着一个背包。
张胖子盯着那双登山鞋,总觉得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活着的时候走进来的。
王老大的腿开始不停发抖,张胖子都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里面……还有东西吗?”王老大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张胖子没回答,把手电筒的光从干尸身上移开,照到旁边的石壁上。
石壁上也有一幅壁画,画着一个女人,穿红衣,披黑发,嘴唇鲜红,细长的眼睛微微往上挑,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梳头。
张胖子盯着这幅画,莫名觉得,画里女人的眼睛在看着他,不是壁画的视角,是活生生的人,在盯着镜子外的自己一样。他盯着看了几秒,眨了眨眼。
壁画居然变了。
刚才女人还坐在梳妆台前面,可现在,她站在了墓室的角落里,脸正对着门口,直直地看着他们三个。
张胖子手一软,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胡乱转着,一会儿照到干尸,一会儿照到铜镜,一会儿照到石壁上的壁画。
就在这时候,壁画又变了。
那个女人,又换了位置,此刻正站在石棺旁边,一只手搭在棺盖上,像是在等着他们进来。
墓室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从壁画里传出来的,是从石棺里面。
一下,一下,又一下。
是有人在梳头的声音。
张胖子整个人僵住了,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王老大和李小毛也跟钉在了原地一样,浑身僵硬。
梳头的声音,突然停了。
紧接着,石棺的盖子开始慢慢移动,吱——呀——,还是石头摩擦的沉闷声响,跟呻吟一样。棺盖滑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像五滴凝固的血。
棺盖继续滑动,那个女人从石棺里坐了起来。红衣,黑发,皮肤白得像玉,嘴唇红得像血。她没看门口的三个人,只是低下头,拿起手里的梳子,继续梳头,一下,一下,又一下。
墓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单调的梳头声,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胖子想跑,可腿根本不听使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刚才,还在壁画里。
女人梳完头,把梳子轻轻放下,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三个人,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从石棺里走出来,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她脚边,可她,没有影子。
她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张胖子、王老大、李小毛,三个人全都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的女人,是刘长生。
她往前迈了一步,门口的三个人,同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刘长生又歪了歪头,嘴角依旧弯着。
然后,她笑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