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这年，祝嘉延小朋友拥有了自己的电话手表。
他之前就会用爸爸的微信给妈妈发语音消息，或者用妈妈的微信给爸爸发语音消息。
祝令榆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
为了方便沟通，一家三口还建了个群。
这是祝令榆和周成焕手机里的第一个家庭群，很奇妙的感觉。
群名叫【少吃冰淇淋（3）】，是周成焕取的。
祝嘉延最近很爱吃冰淇淋，他说是提醒祝嘉延要少吃。
祝令榆：“……”
祝嘉延又不认识几个字。
她觉得这人是在敲山震虎，提醒她。
刚拥有电话手表的那几天，祝嘉延很兴奋，每天都要在群里发一串一串的语音。
中午要问爸爸妈妈吃什么，晚上要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这份高兴没持续几天。
有天晚上，祝令榆看见祝嘉延气鼓鼓地来找她。
“怎么了？”她问。
祝嘉延：“爸爸说我是小猪！”
祝嘉延本来在群里发语音消息，想看看爸爸那边收到是什么样的，点开爸爸的手机看见是一个小猪在说话，气得不得了。
“……”
祝令榆那天就看见周成焕给嘉延的备注是个小猪emOii。
她自己给嘉延的备注是“嘉延”加个小狗emOii。
也不知道嘉延看见会不会生气。
周成焕拖着散漫的脚步走进房间，揉了把他后脑的头发，面不改色地说：“小猪不可爱？”
祝嘉延捂着脑袋不给爸爸摸，“我不要小猪。”
因为小猪emOii的备注，祝嘉延和爸爸生了一晚上的气。
到第二天也没好。
都不在群里发语音了。
周成焕晚上有应酬，回来都九点了。
祝嘉延本来在和妈妈看绘本，看见爸爸回来就从沙发下来，说要去睡觉了。
祝令榆觉得好笑，说：“你要不要去哄哄他？”
祝嘉延这边刚钻进被子里，就看见爸爸进来了。
祝嘉延还是不理爸爸。
谁让爸爸说他是小猪！
周成焕坐下，慢悠悠地说：“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只小兔子，捡到一只小猪。”
“为什么又是小猪？”
祝嘉延现在对“小猪”很敏感，听不得小猪。
周成焕：“捡到一只小狗。”
祝嘉延：“然后呢？”
“小狗才刚出生没多久，很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很少出去，没见过这种动物，但是小狗很可爱，会围着她打转。她就收留了小狗。”
“可是她不会照顾小狗，小狗不吃草也不吃胡萝卜，还会拆家。而且她越看小狗越像森林里那只狼。”
“她很害怕，想把小狗赶出去，可是小狗非常小，被赶出去很难生存。她决定把小狗送去狼那里。于是有一天，狼看见树后面冒出来一双兔耳朵……”
小孩子睡觉非常快，前一秒还听得认真，下一秒已经呼吸均匀。
周成焕勾了下他额前的短发，起身关灯。
翌日，【少吃冰淇淋（3）】群里又热闹起来。
一大早小猪emOii就发了段语音：
“我的爸爸妈妈今天会来幼儿园接我吗？”
傍晚幼儿园放学的时候，祝嘉延看见了爸爸妈妈，开心地跑过去。
他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三人手牵手。
夕阳下，一家三口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面。
**
随着时间推移，祝嘉延小朋友一天天长大。
他拽起来的时候跟爸爸一模一样。
不过在妈妈面前一直都很乖。
十八岁这年，过完生日没多久，祝嘉延受凉发烧。
他吃了药睡下。
醒来时，少年有些恍惚。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睡了一下午，好像做了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看见枕边的相册和手机，他愣了愣。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相册翻开，照片里是他和爸爸妈妈。
都是真的。
少年顶着潦草的脑袋，拿着相册和手机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