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安收回手，脊背重新挺直，面上的松弛褪去，换上那副宫中人特有的无表情面孔。
而后，他将宇文破、李有德、陈长剑等人召进里屋密室，从内襟抽出另一卷更短的明黄卷轴。
密诏的内容，是关于安王的处置。
由镇刑司押送，南苍城靖戎司沿途护送。
一纸轻飘飘的诏书，便将此前两方势力之间剑拔弩张的争执划上了句号。
半个时辰后，安王的囚车从侧门缓缓驶出，轮毂的声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王辰、村长李有德、陈长剑三人并排站在村口，望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同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李有德揉了揉眉心，褶皱逐渐舒展开来。
三人相视，不由得都笑了。
王辰先拱手：“恭喜村长，荣升镇长。”
李有德摆手：“诶，该是我恭喜你才是。”
他的目光落在王辰身上，带着欣慰与感慨。
“辰星大人，您这是一步登了天。”
陈长剑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从白身直接封伯，跳过男爵、子爵两阶，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着这个门槛。”
李有德道：“最重要的，是这镇南伯是‘世袭罔替’，而非‘降等承袭’，简直是羡煞旁人啊。”
王辰不解：“世袭罔替？与‘降等承袭’有何区别？”
陈长剑解释道：
“降等承袭，就是说您这爵位传一代降一等。”
“伯爵传下去是子爵，子爵传下去是男爵，再往下就没了。”
“世袭罔替，俗称‘铁帽子’，子子孙孙、代代相传，您这爵位永远不往下掉。”
李有德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接话：
“皇室宗亲里，世袭罔替倒不罕见。但异姓封爵能得这四个字……”
他竖起两根手指，
“整个南苍主城，异姓伯爵300余人，世袭罔替的您是第2位。”
王辰恍然，微微颔首。
他此前只知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却不知承袭制度还有这般玄机。
三人互相贺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王辰推开辰星阁的大门，院里齐刷刷跪了一地人影。
“恭迎镇南伯回府！”
声音整齐，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音。
既是敬畏，也是骄傲。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以往王辰受尊敬，靠的是“正当红”。
可红能红多久？
风头过了，谁还记得你是谁。
爵位却不一样，那是刻在官府册子上的、白纸黑字的、能传给儿子的东西。
有了这个，下人们的身板都硬气了几分。
王辰心头一热，大手一挥。
“阖府上下，月钱各加三成。”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