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拨到四十五分钟前。
阿姆斯特丹郊外。
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队碾碎了满地的冰渣,平稳地驶出了车厘子的豪华庄园,一头扎进了暴雪肆虐的黑夜里。
车窗外。
狂风夹杂着密集的冰粒子,疯狂地拍打着特制玻璃。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副驾驶上。
车厘子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往旁边一歪,重重地靠在了车窗上。
伴随着轻微的呼噜声,那杯加了足量料的特供鲜榨橙汁已经发挥了药效。
后排。
陆川将大半个身子隐在昏暗的阴影中。
他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腹部。
在这段看似平静的车程里。
陆川的眼底没有半点困意。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大型服务器,正在疯狂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尤其是在庄园会客室里,脚盆鸡间谍沙弼二郎为了活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时吐出的那些话。
土肥原寺圈伽。
这个脚盆鸡的情报头子在龙国安插了一颗极为关键的“钉子”。
陆川很清楚这个情报的分量。
虽然沙弼二郎那种级别的底层间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颗钉子的具体身份。
但陆川那犹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早就已经将怀疑的准星锁定在了一个目标上。
京城明家。
尽管目前这还只是一个缺乏实证的猜测,但陆川总觉得距离真相只隔着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车轮碾压积雪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陆川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曾向王陲打听过关于明家的事情。
当时王陲那小子难得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纨绔做派,满脸唏嘘地感慨了一番。
“陆哥,明家现在落魄了。”
王陲当时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对历史的敬畏。
“在明感老爷子还在世的巅峰时期。”
“明家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家族!”
“那时候他们明家可是有资格跟周家、秦家、刘家、铁家还有贺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分饽饽的巨头!”
陆川记得自己当时还嫌弃地吐槽了一句,问他是不是想说分蛋糕。
结果王陲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说最近在研究龙国传统元素,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不过。
王陲接下来的那番话,却在陆川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可惜啊。”
王陲感叹道。
“明老爷子两腿一蹬,走了。”
“紧接着明家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呼啦一下,直接沦落到了二流家族的行列,到现在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正是这句看似寻常的八卦。
让陆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反常的逻辑断层!
这根本就不符合资本和权力的运行规律!
一个底蕴深厚、盘根错节的顶级家族。
就算失去了家里的定海神针,凭着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利益网。
最多也就是受到些许打压掉到一流家族的末流罢了。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直接摔进二流家族的泥潭里,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除非!
陆川在昏暗的车厢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有一种可能!
明家以前的底子不干净!
他们肯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天条,被上面直接查到了能抄家灭族的死穴!
为了保全整个家族不被连根拔起、彻底抹杀。
明家只能选择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
断臂求生。
弃车保帅!
把所有核心的利益全部割让出去,以此来换取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这才勉强活到了今天。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那明家暗中勾结脚盆鸡的势力,充当土肥原寺圈伽的内线的逻辑就完全闭环了!
陆川咬紧了后槽牙。
颚骨的肌肉微微凸起。
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的自己手里没有任何实锤的铁证。
唯一的筹码只有沙弼二郎的口供录音。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明家有内奸的怀疑直接捅给周叔。
周叔身居高位反倒会投鼠忌器。
要知道之前上面已经打压过一次明家了。
眼看没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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