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站在走廊里。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惊喜。
反而。
他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理智的警惕。
“可以,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沙弼二郎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声答应。
“好的好的!”
“我马上把具体的经纬度坐标发到您的加密设备上!”
沙弼二郎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陆先生,那您大概几点驾临?”
陆川眯起眼睛。
心底不由自主地多长了一个心眼。
脚盆鸡的人向来不讲信用。
“随时可能去,你就等着吧。”
陆川声音冰冷。
说完。
陆川大拇指在屏幕上一滑,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头顶上的壁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陆川低头看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
他站在原地。
大脑本能的开始飞速运转。
今晚去验货,脚盆鸡那边会不会埋伏杀手?
那批被严格管控的高端芯片成色怎么样?
万一中途遇到荷兰警方的巡查,又该抛出哪套备用方案?
如果沙弼二郎是个双面间谍,自己这边又该怎么立刻完成物理切断?
无数条推演线路、无数个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在陆川的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
过了好几秒钟。
陆川突然停下了思考。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猛地甩了两下脑袋。
强行切断了那些不断蔓延的复杂思绪。
“真特么是个劳碌命。”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自己一句。
一有事就必须马上办,一有线索就立刻要理清所有的头绪,甚至要把对手的十八代祖宗都算计进去。
这种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算计得死死的毛病可以说是刻进骨子里了。
这几天在异国他乡连轴转,刚坑完法克,又去王宫里对付泰达米尔,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身体迟早要垮。
得改一改。
陆川把手机揣回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迈开步子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痛痛快快地放完水后,他拧开水龙头,先仔细洗干净手后,没有开热水,捧起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在脸上用力地抹了两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精神总算是振奋了一些。
陆川扯过纸巾擦干手。
他走出洗手间。
看着眼前这条空荡荡的走廊。
“野生狗奶。”
陆川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对着空气。
语气十分随意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唰。
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
野生狗奶那高瘦的身影从走廊转角处一个刁钻的阴影角落里闪了出来。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身姿挺拔,脊背犹如一杆标枪。
两步走到陆川的面前恭敬地站定。
“陆总,有什么吩咐?”
看着眼前这个神出鬼没的兵哥哥。
陆川没有任何绕弯子的打算,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一个专业的问题。
“你懂不懂芯片半导体?”
这个问题砸出来。
野生狗奶常年保持着面瘫状态的脸庞上,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陆总。”
野生狗奶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就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粗人。”
“我精通各种枪械的使用,还有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的脖子拧断。”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您说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
野生狗奶硬着头皮坦白。
“我不懂。”
说完后野生狗奶赶紧出声补充。
“不过陆总您别急!”
“我可以呼叫洞察!”
野生狗奶指着走廊那一头。
“他天天躲在房间里捣鼓那些窃听设备和电子仪器,他肯定懂这些高科技!”
说完。
野生狗奶立刻抬起手。
按住了藏在衣领内侧的通讯耳麦,压低嗓音快速呼叫了几句。
“舒克舒克!我是迪迦,把贝塔带过来。”
不到半分钟。
一阵轻微的战术步伐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飞天和洞察两个人。
犹如两只灵巧的夜猫,踩着厚实的地毯,迅速赶到了陆川所在的走廊。
“陆总。”
飞天站定身子,恭敬地喊了一声。
还没等陆川开口。
野生狗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死死地薅住了洞察的胳膊。
“洞察,你和队长懂不懂芯片和半导体技术!”
野生狗奶急切地把问题抛了过去,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只懂枪,这种费脑子的高精尖玩意还得看你!”
听到这个问题。
洞察抬起手。
动作斯文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满脸严肃。
“陆总。”
洞察的语气十分严谨,不带半点含糊。
“我懂怎么安装和拆卸微型窃听器,懂怎么破解电子门禁和监控网络。”
他摊开双手。
“但是对于芯片半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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