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处缓步行，实在不行就不行。
张世泽和卢荟速度越来越慢，以至于最后被押运银钱的卢象升他们追上。好几次，卢象升远远看到不忍直视的画面。
看着张世泽带着卢荟，轻车快马就是不着急赶路，时不时出现在自己前面不远处，卢象升破口大骂:
“张世泽，老子靠你姥姥。”
代州距离北京城八百里，纵然速度再慢，经过三天两夜的赶路，张世泽和卢荟也到了北京地界。
张世泽发现有大量拖家带口的孤儿寡母向北京城赶路，而且是越接近北京城，这种人就越多。
历史上，崇祯和李世民同样悲催，继位后，都是灾害不断。可人家李老二的班底在那摆着，哪里是崇祯能比的？
而且崇祯遭受的灾害比李老二更盛，尤其是崇祯十三年，旱灾，蝗灾，瘟疫，接踵而至，将崇祯在位十七年的灾害带向巅峰。
看着行尸走肉般赶路的众人，张世泽知道，难民开始行动了。
当看到一位白发苍苍老奶奶带着一个六七岁小女孩和一个四五岁小男孩在路边啃干粮时，张世泽下马走过去。
看着张世泽走过来，两个孩子吓的赶紧躲在老奶奶身后。
“大娘，你们这是投亲？”
“不是投亲，是领抚恤金。朝廷有旨意了，欠的抚恤金终于要发了。”
听到这，张世泽这才明白。这些人都是遇难兄弟的家属，而不是灾民，崇祯十三年的灾民还没到。
“大娘，你家我大哥他……”
“那个短命的，四年前就死了。”老奶奶说到这，泪水再次涌出。
“崇祯九年，建奴南下，跟随巡关御史王肇坤，王御史，守长城独石口一线，一同战死了。”
一开始老奶奶不想说，打开话匣子后，又止不住的不停说，仿佛要把心中的委屈悉数说出。
“说出来不怕小官人笑话，儿子战死后，儿媳妇就扔下孩子跟她那杀千刀的表哥跑了。当时孙女只有三岁，孙子刚刚断奶，老身拉扯着两个孩子，吃百家饭苟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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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朝廷一点抚恤金都没发吗？”
“小官人莫要说笑，如果有抚恤金发下来，老身至于乞讨度日吗？”老奶奶说到这，心情大好。
“不过，苦日子熬到头了，现在朝廷准备发抚恤金了，听说还不少。有了这笔钱，老身就有把握把一对孩子拉扯大。
到时候用小妮给狗蛋换亲，换一房媳妇回来，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老身嫁进他们老赵家，第三年就守寡，独自拉扯儿子长大。然后又独自拉扯孙子，孙女。能让他们老赵家不绝后，老身也对得起他们老赵家列祖列宗了。”
老奶奶说到这，又满脸担忧冲张世泽问道:
“小官人，听说这次发抚恤金，是京营总督张世泽张总督力主发放。张总督与你年纪相仿，小官人你识文断字，你说这次能将抚恤金发下来吗？会不会又是半途而废？”
“大娘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以我对张总督的了解，最后就算抗旨，张总督也会将抚恤金发下来。”
张世泽目光坚毅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和刚刚剩下的肉包子递给老奶奶。
“大娘，你们是烈士之后，是朝廷亏欠你们太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官人，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奶奶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个孩子跪下磕头。
张世泽扶起老奶奶，然后转身翻身上马。
“大娘，这是你们应得的。”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肉包子，老奶奶从地上捡拾掉下来的肉包渣子塞进孙子嘴里，张世泽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崇祯，你特么的都干了什么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