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又要当爹又要当娘。夏天给他扇扇子,冬天给他暖被窝。为了供他读书,父亲在工地上搬砖,手指被砸断了一根,都没舍得去医院。
“爸!”他哑声道,“我会好好学,将来有出息了,接您来京城享福。”
周父看着儿子,眼里有泪光,但没让它掉下来。
“可亲事已经定了……人家那边也等着回话。”
周谦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赵大雷从外面走进来。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父子俩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周叔……”他开口,“我陪您和周谦回去一趟,见见那家人。”
周父愣了一下。
周谦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师父。
赵大雷笑了笑:“亲事是大事,不能随便定,也不能随便退。我去看看,如果是好人家,咱们再商量。如果不是……”
他没说完,但周谦听懂了。
师父是要帮他。
当天下午,赵大雷带着周谦,陪周父回了老家。
周谦的老家在河北的一个小村子,离京城三百多公里。车子下了高速,又走了几十公里山路,才到村口。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藏在山坳里。周家的房子是老式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拴着一只大黄狗。
周谦的叔叔、婶婶、堂兄弟们都来了,挤了一屋子。看到赵大雷,都好奇地打量着,小声议论。
“这就是谦儿的师父?看着挺年轻啊。”
“听说在京城很有名,是个神医。”
“神医?这么年轻,能有多神?”
周父招呼众人坐下,又去隔壁叫了王家的人。
王家来了三个人:王父、王母,还有那个“闺女”。
王父是个精瘦的男人,笑起来满脸褶子,说话很客气。王母胖乎乎的,嗓门大,一进门就嚷嚷着“亲家”“亲家”。那个闺女站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赵大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开启天眼。
姑娘的身体状况一览无余——很健康,没什么问题。但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赵大雷又扫了一眼王父和王母。
王父的身体有些问题——肝火旺盛,脾胃虚弱,是长期饮酒造成的。王母倒没什么大毛病,但她的眼神不对。
她看周谦的时候,不是看女婿的眼神,是看……一件商品的眼神。
赵大雷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继续延伸,扫过王父的口袋。口袋里有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赵大雷的天眼穿透布料,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借款协议。
借款人:王德厚。出借人:周家。
金额:二十万。
赵大雷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收回天眼,不动声色地看着王父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夸自己的闺女。
“我家小芬,从小就勤快,洗衣做饭样样行。你们谦儿能娶到她,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父在一旁陪着笑,连连点头。
赵大雷忽然开口:“王叔,我冒昧问一句,您和周家定亲,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王父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什么别的原因?”
赵大雷看着他,淡淡道:“您是不是借了周家二十万?”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