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端起茶杯，看了王露一眼，喝了一口温茶。
王露倒是坦然地讲道：「他说现在基层，时间上身不由己，多辛苦两年，早点进步就好了。」
「我反正是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
她见二哥好笑地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我就是这麽觉得嘛——」
「要进步，光努力哪够。」
李学武放下杯子，拿了文件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还要加强理论学习啊。」
「我给他补习呢。」王露有些显摆地介绍道：「每天回家我都给他上一节文化课。」
「嗬——」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看向她说道：「雅军是初中毕业吧？」
「是啊，我是中专毕业呢。」
王露很理所当然地讲道：「他文化课底子很一般，尤其是写文章，没一点耐心。」
「这个倒是可以有。」李学武点点头，看着她讲道：「你们小两口要是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倒是可以作为典型进行宣传了。」
「那也得等雅军进步了以後才行——」
王露笑着扬了扬下巴，一点都不觉得李学武这话有什麽别的意思。
李学武看着她天真的模样，也只能是笑。
机关里有一个这样的同事是多麽难得的事，在机关里待过的人都知道。
敢这样直接跟李学武谈进步的人，集团上下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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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就这样。」
王亚娟同导演简单商量了一下，回头对着站在摩托车前等着下一步指令的古丽艾莎摆了摆手。
这个时候古丽艾莎才敢从布景前离开，快步来到临时化妆间，自己动手卸妆。
因为红钢集团的努力，电视在京城地区的普及率提升了一大截，有赖於价格被打下来，尤其是彩色电视机推入市场，引起了一阵价格波动。
这个时候老百姓手里还是有点钱的，对於文化需求的渴望，让电视机成为了这个年代不可或缺的元素。
王亚娟的脑子里一直都有李学武跟她闲聊时说过的那些点子，这个项目就是她提出来的。
要在京城电视台播放一条宣传彗星摩托车的GG短片，内容相对简单，主要是古丽艾莎侧身站在摩托车前说一段GG词，同时利用机位做几个特写。
目前国内是没有正经的GG片的，尤其是大环境下，不过红钢集团还是敢试试水的。
王亚娟在提出这个项目之前是给李学武打过电话的，不过李学武不知道她要在顶楼拍GG。
比较超前的，王亚娟指挥拍摄的这条GG动用了集团所属的直升机进行辅助，场面搞的很大。
这也是李学武在办公室都能听见声音的原因。
给现场安排完结束後的工作，又交代导演尽快拿出剪辑版本来试看，她还要给领导汇报呢。
谁不知道胶片很贵，不敢浪费，再加上这麽多天的筹备以及今天的辛苦，导演也不敢含糊。
这个时候电影厂的导演还没有後世那麽有钱，看起来就跟普通演员没什麽两样。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大家都是工人，你是导演，并不代表你比演员更金贵。
倒是王亚娟不同，她是干部，有对现场绝对的指挥权，比後世的监制权利还要大。
所以她喊可以了，现场才算是真的结束。
「古丽，你要成名人了。」
做声效的同事走进来逗了她一句，道：「是那种家喻户晓的电影演员了呢。」
「我就是一播音员，怎麽就家喻户晓了。」古丽艾莎笑着强调道：「要是我真能家喻户晓还好了呢，这说明咱们的节目啊，也走进千家万户了呢。」
「到底是播音员的嘴了，你是真能说——」同事笑了笑，往里面去了。
临时化妆间跟道具间挨着一起，所以这会拍摄结束了，现场热闹极了。
她紧着忙活，就是不想耽误其他同事收拾东西，卸了妆她还得去换衣服呢。
可没有化妆团队来帮忙，也没有私人助理给拿衣服，现场谁都是一样，各忙各的。
王亚娟交代完现场，这才来到这边，见她卸好了妆，这才笑着夸赞道：「辛苦了，效果非常好。」
「谢谢王主任，能给咱们帮上忙我就不觉得辛苦。」古丽艾莎见她进来，赶紧起身问好。
「没关系，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王亚娟打量了她一眼，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舞台上的佼佼，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现在古丽艾莎也早就不是舞蹈演员了，但她私下里听别人说，古丽艾莎还在坚持训练。
这份努力和对舞蹈的热爱，怎麽能不让人佩服。
都是一样的出身，王亚娟倒是对她很看好，在拍摄的过程中也很照顾她。
古丽艾莎当然能感受到这份照顾，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出於什麽目的，但她得感念这份人情。
「没耽误你今天的工作吧？」王亚娟问道：「今天晚上你上播吗？」
「今天不了，我怕忙不完，就串了一天。」古丽艾莎换好了衣服，回道：「多亏串了，不然现在回去准备也来不及了。」
「那太不好意思了。」王亚娟说道：「我还跟你们台长说呢，不会耽误你工作。」
她话里说的台长是联合广播电台的负责人於海棠，两人现在是平级。
於海棠所在的联合广播电台是宣传口最重要的门户，王亚娟现在是文工团团长，兼着四科长，可不就是平级嘛。
王亚娟从广播电台借人，就是要跟於海棠打招呼，好在两个单位都归出版社管。
於海棠没想过要学王亚娟，在宣传处担任职务，她是想更进一步去出版社任职。
不能说两人的想法孰优孰劣，只能是性格决定了命运。
王亚娟推动的这个GG项目也不是以文工团的名义，是四科的工作。
古丽艾莎还是很尊重领导的，连连摆手说不会，一个劲地客气着。
「这样吧，经费还有一些。」
王亚娟打量了她一眼，道：「我给你申请个特别补贴，算是你今天的辛苦费。」
她笑了笑，道：「别期待太多，当然也别嫌少，咱们这个项目本来也没多少钱。」
「不用了王主任。」古丽艾莎忙摆手拒绝道：「这都我应该做的。」
「毕竟超出了你的工作范围，影响了你工作，应该给你一些补偿。」
王亚娟点点头，道：「本来想着晚上请你吃顿饭的，可我还得开个会。」
「您别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古丽艾莎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道：「我就是来帮忙的，都是一个单位……」
「表现的好，应该奖励。」
王亚娟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点点头离开了。
她这边换完衣服，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拆帘子了，很快现场就要清空。
大家都是来上班的，谁都不想加班，所以下班之前必须整理出来。
而对於古丽艾莎来说，能拿到补贴实属意外，她跟这位王主任可没什麽交情。
就在她含糊的片刻，乱糟糟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随即便是一连串的问候。
「周副主任好。」
「周副主任好！」
……
古丽艾莎往门口看了看，却见是集团周副主任进来了。
「好，好，大家好。」
周万全微笑着摆摆手，同问好的众人回应着，目光却在人群中逡巡了几个来回。
就在古丽艾莎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古丽艾莎，原来真如传言中的那般，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挺漂亮的。
古丽艾莎并不知道领导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对视了一眼，她便跟其他人一起靠在一边，等着领导讲话了。
周万全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问了问GG的拍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计划。
王亚娟负责现场，自然也介绍了GG的主要演员，提到古丽艾莎的时候，周万全还故作不知地看了看周围。
见他如此，王亚娟便叫了古丽艾莎过来，将她介绍给了周副主任。
「周副主任您好，我是联合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我叫古丽艾莎。」
「你好，你好。」周万全微微眯着眼睛，笑着点头道：「经常听你的播音，本人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亚娟听见这话眉毛一挑，伸手拍了拍古丽艾莎的胳膊，提醒她道：「你看，周副主任也很看好你的形象，正适合给咱们集团的产品做宣传工作呢。」
「谢谢周副主任，」古丽艾莎点点头，有些迷茫地回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思路是很好的，」周万全故作矜持地讲道：「在电视上宣传产品，更直接地让群众知道咱们产品的优秀。」
「能得到您的肯定，我们这个项目就成功一大半了。」王亚娟笑着恭维了一句，手里却拉了古丽艾莎一把，让她往後站。
古丽艾莎微微一愣，还是顺从地站在了她身後，听着他们说话。
周万全并没有多待，只是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好像就是顺路来看看一样。
等送走了他，王亚娟这才拉着古丽艾莎来到一边，皱眉问道：「你跟周副主任认识？」
「不认识啊——」古丽艾莎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就是见过他而已。」
王亚娟先是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她一眼，这才又问道：「你还没结婚是吧？有对象了吗？」
「啊？」古丽艾莎被问的一愣，眨了眨眼睛，道：「没有。」
她有些胆怯地问道：「王主任，是有什麽问题吗？」
「不是你的问题。」王亚娟抿了抿嘴角，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你最好有个对象。」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古丽艾莎也知道情况不对，拉着她的手问道：「是关於周副主任吗？」
「我该怎麽跟你说？」王亚娟再一次打量了她，脸蛋和身材都没的说，怪不得会被饿狼盯上。
「你应该听说过关於我的那些传闻。」她很直白地讲道：「你要是没别的想法，最好是快点找个对象，否则就得跟我一样了。」
「这……」古丽艾莎突然明白了，脸色瞬间白了，吓的不敢说话。
「唉——」王亚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怎麽来的集团？有没有人照顾你？」
「没有……」古丽艾莎低下头，好像做错了什麽事似的。
王亚娟看了看周围异样的目光，轻声说道：「来，跟我来。」
古丽艾莎不知道该怎麽办，听见她这麽说，便就跟了上去。
她们没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一直来到九层，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到秘书长办公室了，古丽艾莎这才讶然道：「王主任，您……」
「咋地？你跟秘书长认识啊？」
王亚娟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敲了办公室的房门。
「来。」李学武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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