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录音笔和资料贴身放好,然后用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掉了自己和老K在店里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
十分钟,过得很快。
门口传来三长两短,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是约定的暗号。
赵铭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却异常沉稳。
他看到赵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赵铭,看向了里面的老K。
“走吧,老先生。我们该上路了。”年轻人的声音很平和。
老K擦干眼泪,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赵铭面前,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赵-铭一眼,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杆,用那只独臂,敬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赵铭的身体,也瞬间绷直,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重!”
“你也是……保重!”
老K跟着那个年轻人,走进了夜色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书店里,又只剩下赵铭一个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尘埃和记忆的地方,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当他关上那扇木门的时候,也彻底关上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他要走的,是一条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道路。
赵铭将车从偏僻的胡同里开了出来,汇入了京城午夜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动的光河,璀璨而又迷离。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耸立,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这是一个繁华的,和平的世界。
可就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普通人永远无法想象的黑暗与斗争。
赵铭的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那支录音笔,就放在他胸口的内袋里,紧贴着他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剧烈跳动,都在和它产生共鸣。
秦渊。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只是军校里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员。那时候,秦渊总是比他更沉稳,更冷静,也更拼命。所有人都说,秦渊是天生的战士,是为“龙盾”而生的。
他也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并肩执行任务,在枪林弹雨中,秦渊为他挡下了一颗致命的子弹,然后笑着对他说:“我比你壮,扛得住。”
他还想起了,在他们父亲的墓碑前,秦渊对他说:“赵铭,我们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一幕一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些记忆,连同那份痛苦,一起封存。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未褪色。它们只是被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等待着一个被重新唤醒的契机。
而现在,这个契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