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逸又站起来,声音比刚才更硬:“我提议,全县各公社、各大队,立即自查工农兵学员推荐工作。
每一个名额,从推荐到审批,从头到尾查一遍。
有没有顶替的,有没有弄虚作假的,有没有以权谋私的,都要查清楚。
查出来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办,绝不姑息。”
刘平跟着说:“我同意孙县长的提议。
不但要查工农兵名额,还要查知青点的管理。
知青们的口粮、工分、住宿、医疗,有没有保障?
他们反映的问题,有没有人管?
他们的困难,有没有人解决?
这些事情,都要查,都要管。
我们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说话了,声音很低,交头接耳的。
赵德明旁边的一个人问他什么,他摇摇头,没回答。
角落里,几个公社主任在小声议论,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在后排的公安局长站起来,说了一句支持,又坐下了。
教育局长也表了态,说回去马上查。
刘平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看着赵德明,声音不高但很硬:“赵主任,钱有粮已经被停职了,你们公社的工农兵名额推荐工作要重新审查。
你回去以后,三天之内把自查报告交上来。
有问题,说清楚问题。没问题,也要说清楚为什么没问题。”
赵德明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是,刘书记,我回去就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说完就坐下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会议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各公社的主任挨个发言,有的说回去马上查,有的说早就觉得有问题但没敢提,有的说名额分配一直很公平没什么好查的。
说到最后,刘平拍了桌子:
“没什么好查的?王建国死了,你们还说没什么好查的?”
那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走廊里挤满了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赵德明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像踩在棉花上。
有人跟他说话,他摇摇头,没理,一个人慢慢下了楼。
孙玄一直在走廊里等着。
他靠在窗台边,抽了好几根烟,脚下一地的烟头。
会议室的门开了,人涌出来,他往旁边让了让,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过去。
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都沉着脸,谁也不说话。
最后出来的是刘平和孙逸,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差,眼睛里都是血丝。
刘平看见孙玄,点了点头,没说话,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去了。
孙逸走过来,在孙玄旁边站了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像要下雪,又一直没下。
院子里的车一辆一辆地开走了,发动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着,渐渐远了。
下午的太阳偏西了,挂在县政府大楼的尖顶上,黄澄澄的,没什么热气。
院子里停着的自行车少了一大半,只剩几辆歪在墙根,车座上的灰都落了一层。
楼里的人进进出出,脚步比平时急,脸色比平时沉,说话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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