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用，便应道：“行吧，那先去大队长家吧，要是能请到假初六我去市里给你带过去，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玄子，谢了。”王奕感激地说道。
孙玄摇了摇头，笑着打趣：“哎，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你可别扯了，赶紧起来陪我去大队长家走一趟，我能不能请上假就要靠你了，你在大队长那有面子。”
王奕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翻找出两瓶酒和两盒烟，又装了一些瓜子花生，用布袋子包好。
"急什么，大队长又不会跑。"孙玄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洗脸。
"万一他出门拜年呢？"王奕急得在门槛上蹭鞋底的泥，"快点儿！"
孙玄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突然正色道："奕子，你想清楚了？南安市离这儿三百多里地，要先坐驴车到县里，再转两趟汽车才能到火车站。这冰天雪地的..."
"我知道。"王奕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和粮票，"攒了两年，要是没有直达车，我就一段段倒。"
"成，我陪你去请假。"
孙玄从墙上摘下狗皮帽子扣在头上，"不过得带点东西，大过年的空手上门不合适。"
王奕一拍脑门，翻箱倒柜找出两瓶泸州老窖——和昨晚喝的是同一批，又包了两盒大前门香烟。
临出门前，孙玄抓了把炒花生和南瓜子用红纸包着，塞进王奕的布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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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玄推开门，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
今年冬天格外冷，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路上，寒风如刀，割着两人的脸颊，冻得耳朵生疼。
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一团团白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田野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是一片寂静的白色海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奕的心思全在请假去见小芳这件事上，脚步匆匆，时不时还加快速度，把孙玄落在后面。
孙玄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王奕那急切的背影，心中暗自好笑，又有些羡慕他这份炽热的感情。
离大队长家还有百来米，就听见院里传出喧闹声。
几个穿新棉袄的孩子在门口放鞭炮，看见他们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扭头就往屋里跑："爹！来客啦！"
不多时，孙玄和王奕便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家的院子比普通人家宽敞些，院子里堆着一些柴禾，几只鸡在雪地里刨食，见到有人来，“咯咯”地叫着跑开了。
王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抬手敲响了院门。
“谁啊？”屋里传来大队长洪亮的声音。
“大队长，是我，王奕，还有孙玄，来给您拜年了。”王奕连忙应道。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大队长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围着一条旧围巾，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哟，是你们俩啊，快进来，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