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海风忽然变了方向。
原本只是徐徐拂过的夜风,在一瞬间被一股更强劲的气流撕裂——不是自然的风,是螺旋桨。
巨大的轰鸣声从天际碾压下来,将码头边上停着的几辆黑色越野车的警报器震得呜呜作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一架深灰色的军用直升机从低垂的夜幕中俯冲而出,机身没有涂装任何标识,只有尾翼上一串极小的白色编号在探照灯下一闪而过。
它下降的速度没有任何民用飞行器的温吞,快、准、稳,像一只从高空锁定猎物的鹰隼,桨叶卷起的巨大气流将码头边的海水掀成一片白雾。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直升机没有完全落地。
在距离地面还有半米的时候,舱门被从内向外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单手撑着舱门边框,没等起落架触地便纵身跃下。
他落地的姿态极轻,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那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实战机降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他直起身。
码头上昏黄的探照灯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
逆光中一时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极为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深灰色的军用风衣在螺旋桨的气流中翻飞如翼。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动作不急不缓,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掠过,像刀锋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朝码头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踏得不疾不徐,脊背挺直,肩膀没有一丝晃动。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军人原本以标准队列静立在码头两侧,在看到他走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将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垂至裤缝,下巴微收,军靴后跟无声地碰了一下。
男人终于走进了灯光覆盖的范围。
是一张极为英气的面孔,剑眉入鬓,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的弧度利落得像是被刀背削过。
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不紧不慢地戴在手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起眼,目光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码头边缘那几道身影身上。
一个是陆恩恩,另一个是陆驰野,正单膝蹲在快艇船舷上,正准备往下跳,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整个人僵在了蹲姿上。
蓝沐辰看着他们,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缓。
他走到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扫过他们沾满海水和血污的作战服,他就这样看着几人。
陆恩恩先扛不住这道目光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刚才在游艇上绝无仅有的心虚和错愕:“小舅舅?”
蓝沐辰没有回应这声称呼,他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陆恩恩,陆驰野。”他的声线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们来南洋玩,我很赞成,年轻人就该多见见世面。”
他顿了顿。
“把一艘游艇炸了,”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无声地克制着什么,“这个世面,见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小舅舅,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陆驰野的声音难得地发虚,眼珠子往左边飘了一下——那里停着那架军机。
“我姐姐,你们的妈咪,知道你们上了游艇气得生病。”他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却让听的人心头发闷,“你爹地打了我的军用加密专线请求支援。我调了一架军机,从基地直飞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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