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温温软软的,贴在他腕上,像一团火。
许翊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了?”卢婧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翊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把剑塞还给她,退后几步,结结巴巴道:“贫、贫僧……想起还有些事,得去找住持了,施主请便吧。”
说完,落荒而逃。
卢婧挠了挠头。
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没见着许翊,住持说他家去了,得年后才会回来。
卢婧没办法,自己在家里练箫,越吹越难听,挫败得很。
年后,卢婧又赶忙去寒云寺,在后院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喜道:“许翊!”
许翊看着跑到跟前的姑娘,说:“施主安好。”
“好好好,你也好。唉,我自己练了呢,可是就是吹不好,这箫怎么这么难啊。”
许翊扬了扬唇角,说:“我新编了一首曲子。”
“哦?快让我听听。”
新曲子曲调悠扬,比之前那些都长,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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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婧赞不绝口:“这首曲子叫什么?”
“高山流水。”
卢婧噗嗤一声乐了:“怎么还把自己的法号编进去啦?”
许翊心说,高山流水遇知音,他福至心灵,才有了这首曲子。
“这么好的曲子该有一段剑舞相和的。”卢婧说,“我得跟母亲去外祖母家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在这期间把剑舞编好,下次来舞给你看。到时候你吹箫我舞剑,我们珠联璧合。”
许翊点头:“好。”
这个下午,卢婧跟许翊一道给杏树林浇水,她给许翊讲自己的趣事,许翊安安静静地听着。
“怎么都是我在说话呀?你也给我讲讲你的事。”
许翊说:“我在寺中,无甚趣事。”
“那你以后会还俗吗?”
“会。”
“那太好了,等你还俗后,我带你出去玩!”
许翊抬起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卢婧走的时候,风很大。
她说:“下次我来的时候,杏花应该就开了。”
许翊点头。
杏花开时,吹箫舞剑,当是春日盛景。
但他们的约定没有实现。
许家出了事,许翊受了宫刑,成了太监。
因为是父亲负责此案,卢婧得以去看了一次许翊。
但此时的许翊,消沉落寞,满脸死气,青竹一样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和曾经的小和尚判若两人。
卢婧急得厉害,小和尚没看过世间美景呢,不能死啊。
“许翊,你别害怕。”卢婧说,“我会去找你的。”
许翊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皇宫又不是寒云寺,宫墙那么高,她是翻不进来的。
可是他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即便那时她已经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而是成了满身绫罗、端庄大气的贵妃娘娘。
她对他说:“许翊,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能活出个样子来的。”
太监,也能活出个样子来。
许翊说:“你不必如此。”
卢婧道:“我只是希望,能时时见到想见的人。”
为了能让她时时见到,为了能活出个样子,许翊从最低等的洒扫太监,一步步成为了奉天殿中的大太监。
他们发乎情止乎礼,如此在深宫守望而度了许多年。
当刚刚生产的高昭媛把那封密信交给他时,许翊没有丝毫犹豫,说:“让公主放心,我会照办。”
只有这样,卢婧的养女柔仪公主才不用和亲北戎,她才不会伤心。
大事纷繁,时移世易。
假死的卢贵妃和许翊再回到寒云寺时,正逢杏花盛开,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