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查、拍照取证、询问公交车司机和乘客事发经过，各项出警程序有条不紊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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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带队的交警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地上的死者，确认已经无生命体征，随后便着手确认死者身份。
他戴上手套，轻轻翻找李怊身上的衣物口袋，先是从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证件上显示李怊并非丄海本地人，户籍地在“添津市”。
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和死者李怊完全吻合，当场确认了死者身份。
紧接着，交警又在他的裤兜口袋里找到了一本老旧的纸质电话簿，页面已经有些泛黄卷边，他逐页翻看，在电话簿首页显眼位置，看到了老婆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码。
带队交警拿着电话簿，走到一旁拿出警用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他立刻用略带丄海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喂，您好，请问您是李怊的妻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中年津沽口音女人的声音，语气有些错愕：
“我是他前妻，我们早就离婚了，请问你是？”
“您好，我是丄海市静安区交警支队的民警。”
“现在跟您通知一个情况，您的前夫李怊在我区华山路与常熟路交口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经现场确认，已无生命体征。”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隔了好几秒，才传来李怊前妻毛惠灵慌乱又震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什么？李怊刚出狱没多久，就车祸人没了？”
“事故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进一步勘查，现在需要联系他的直系亲属处理后续事宜，请问您能联系到李怊的其他直系亲属吗？”交警继续问道。
毛惠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开口：
“他父母早就过世了，家里也没别的亲人了，已经没什么直系亲属了。”
交警闻言，又追问了一句：
“那他没有子女吗？
按照相关规定，子女属于直系亲属，需要到场配合处理事故认定、公交车保险赔偿以及后续相关事宜的沟通协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犹豫，毛惠灵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低声答道：
“……有，李怊有一个女儿，是我和他生的。”
“好的，那麻烦您尽快通知您和李怊的女儿，前往我们静安区交警支队一趟。
我们需要和她当面沟通事故责任认定、后续赔偿协商以及遗体处理等相关事宜，这是必须直系亲属到场办理的。”
交警清晰地告知后续流程，语气严谨。
电话那头的毛惠灵沉默一瞬，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唏嘘，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联系我女儿的。”
“麻烦您尽快，有任何情况可以随时拨打这个警用电话联系我们。”
交警说完，便礼貌地挂断了电话，转身继续投入到现场的后续处置工作中。
结束通话后的毛惠灵握着手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脑海里乱糟糟的。
她和李怊离婚这么多年，早已恩断义绝，可听到他横遭车祸离世的消息，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李怊再怎么不堪，也终究是毛惠灵女儿的亲生父亲。
毛惠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颤抖着找出女儿毛小彤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毛小彤刚刚哭过略带沙哑的声音：“喂，妈！”
“小彤……”毛惠灵的话顿了顿，才艰难开口，把交警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末了，她强忍着复杂的情绪说道：
“交警队那边让你过去一趟，处理后续的事，我现在就订从‘添津’飞丄海的机票，陪你把你爸的丧事办了。”
毛惠灵的声音里满是对女儿的心疼。
毛小彤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摔在地面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林浪说李怊阳寿已尽，会在今天车祸身亡的预言真的应验了。
她明明恨了父亲这么多年，盼了无数次摆脱他的纠缠，可真听到他的死讯，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揪心，有错愕，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怨恨瞬间翻涌上来，毛小彤鼻子一酸，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肩膀也跟着轻轻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浪见状，立刻蹲下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打开免提通话说道：
“阿姨，我是小彤的男朋友林浪。”
毛惠灵听到林浪的声音，立马热络地说道：
“哎呦，是阿浪啊，有你陪在小彤身边，我就没那么着急上火了。
你说我才刚坐飞机回到老家，寻思小彤外婆做白内障手术，我留在医院伺候我妈几天，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