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把林宇当成了离休老头,或者是街道大妈!
要把人彻底架空,当成吉祥物供起来。
还得每天去听老头老太太发牢骚,给妇女调解家庭纠纷。
杀人诛心。
所有人都盯着林宇,等这位年轻的少爷拍桌子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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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敢翻脸,潘大炮就有一百种理由让他下不来台,直接向上面告他不服从组织安排。
赵刚的呼吸都停了。
他在南江见过老板手段。
谁敢这么羞辱老板?
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老板要爆发了!
老板要杀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噗嗤。”
林宇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是发自肺腑的傻笑。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林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潘大炮面前,一把抓住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用力摇晃!
“谢谢!太谢谢领导了!”
林宇激动得满脸通红,眼里甚至闪着泪花。
“潘省长,您真是我的知音!您怎么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提前退休?”
潘大炮懵了。
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啥玩意儿?
林宇紧紧握着潘大炮的手,语速飞快:“您不知道,我在南江那是当牛做马!天天跟那帮奸商斗智斗勇,还得去大堤上抗洪,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他指了指自己的鬓角。
“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找个清闲地儿,喝喝茶,下下棋,逗逗鸟。”
林宇回头指了指桌上的鸟笼。
“老干好啊!我就喜欢听大爷们讲那过去的故事!史志办更好,那是文化人的地儿,我就缺文化!”
“至于妇联...”
林宇更兴奋了。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嘴甜,妇女主任这活儿,舍我其谁!”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潘大炮桌上的特供中华,顺手塞进自己兜里一包。
“领导,您这安排太周到!简直就是把饭喂到我嘴里了!我林宇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
全场石化。
潘大炮张着大嘴,嘴里的烟味喷了林宇一脸,但他完全忘了反应。
这剧本不对。
这小子脑子有病?
还是上面养出来的傻子?
潘大炮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在喉咙口。
他看着林宇那张真诚的笑脸,心里的警惕散了大半。
草包一个。
这种货色,当村长都能让人把裤衩骗走。
“呃...你满意就好。”
潘大炮干巴巴挤出一句,把手从林宇手里抽出来,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没意见!谁有意见我跟谁急!”
林宇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不打扰各位领导谈事了,我得去老干部局报到,找张大爷下棋去!”
他提起鸟笼子,哼着小曲往外走。
“刚子,走了!买两斤瓜子,去妇联唠嗑!”
赵刚僵硬地转身跟上。
门刚关上,会议室里就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个人才?”
“废材吧!给个棒槌当宝贝!”
潘大炮重新点上烟袋,脸上满是轻蔑。
“行了,一个废物,给他口饭吃饿不死就行。继续说煤矿的事...”
走廊里,林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舒爽的表情。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爽!”
“老子终于不用干活了!”
林宇叼起顺来的中华烟,没点。
“刚子,听见没?老干部局!没人管,这才叫日子!”
赵刚跟在后面,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刚才那一幕,是老板在受胯下之辱!
老板是什么人?
是敢拿枪顶着副省脑门的狠人!
为了麻痹这群杂碎,老板竟然甘愿受这种羞辱!
被人当众羞辱,还要笑着说谢谢?
赵刚看着林宇轻松的背影,眼眶却红了。
老板心里苦!
老板在用自己的尊严,给我们创造动手的机会!
潘大炮...你们等着!
赵刚的手在口袋里,死死攥着录音笔。
里面录下了刚才每一个人的笑声。
“老板...”
赵刚的声音沙哑。
“您受委屈了。”
林宇正琢磨去哪睡觉,回头瞥了他一眼。
“委屈个屁!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宇摆摆手。
“行了,你去妇联认认门,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困难群众。我回招待所补觉。”
面包车扬长而去。
赵刚站在风沙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虎。”
“我,刚子。”
“今晚把兄弟们都叫上,带家伙。”
“有人不想活了,欺负到老板头上了。”
“记住,不用留手。”
“从今天起,在秦西,我们就是规矩。”
风卷着黄沙,遮蔽了天空。
面包车后座上,林宇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梦里全是夏威夷的草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