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他一来,我就让人把郭老那儿搜刮的好酒好烟供着。”
林宇指了指桌上的白皮烟。
“我说,这可是郭老和钱老赏的,你要是不喝不抽,那就是看不起我,更是不给二老面子。”
“大帽子一扣,他敢不喝?”
赵达功和梁文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招是阳谋,韩明确实没法躲。
“然后呢?”赵达功追问,“光喝酒顶个屁用?韩明那酒量也是练出来的。”
林宇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把人灌醉了,往那汉江大酒店里的房间一甩。”
“再让刚子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五十岁的、烫着爆炸头、镶着大金牙的大妈。”
“往被窝里一塞。”
“待到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林宇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我带着人,扛着相机冲进去。”
“拍点小照片。”
“什么只穿裤衩的韩司长啊,什么抱着金牙大妈的韩一刀啊。”
“照片洗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我告诉他,这照片要是流出去,或者贴在发改委的大门口......”
林宇摊了摊手,“你说,是不是轻轻松松拿捏!?”
办公室,空气为之一滞。
赵达功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他都没感觉到疼。
梁文源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咳咳咳!”
梁文源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指着林宇,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有那么轻松!?”
还有这手段?
五十岁?爆炸头?金牙大妈?
这种事儿,是不是...太黑了些!太损了些!太踏马缺德了些!
一想到。
当时那个以严谨着称的韩明。
宿醉醒来。
一睁眼看见一张涂着红嘴唇、镶着金牙的大脸,正对着他喊“大兄弟”。
然后林宇带着人破门而入,闪光灯咔咔一顿乱闪。
啧......那画面感,太强了。
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
赵达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小子......”赵达功指着林宇,手指都在哆嗦,那是笑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是你想得出来!”
林宇瞥了眼正在幸灾乐祸的两个老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又补充了一句。
“他韩明,自诩清流,又是京官。”
“韩司长,你也不想...吧?!”
闻言,赵达功和梁文源互相对视。
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炸开,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两层。
赵达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桌子,震得铜锅乱颤。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
“恶人还需恶人磨!”
“也就是你这个流氓,能治得住韩明那个书呆子!”
笑够了。
赵达功喘着粗气,抬起手,把桌上的酒杯举起来。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来,小林。”
“我们两个老家伙,敬你一个!”
赵达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若不是你,我们不会有今天!”
“这汉江的烂摊子,这南江的死局,是你拿命拼出来的活路!”
梁文源也举起杯,眼眶微红。
“若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今后往哪里走!”
“老李走了,我们本来都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去秦城的准备。”
“是你硬生生把这天给撑住了。”
“若不是你......”
“行了,行了!”
林宇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两个老头的煽情。
他端起酒杯,在桌子上重重一磕。
“都那么大的人了,还矫情上了!”
“大过年的,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宇站起身,把酒杯往前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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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喝!”
“不够,等我过些日子,再去四九给你们搜刮!”
“只要郭老那儿还有存货,我保证给你们搬空!”
赵达功和梁文源又是一愣。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痞气,却又脊梁笔挺的年轻人。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那股子酸楚和感激,全化在了酒里。
“哈哈哈哈!好!”
“喝!”
“去他娘的官场,去他娘的规矩!”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三个酒杯,重重地撞在一起。
酒液飞溅。
......
待到吃完。
铜锅里的炭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残汤冷炙。
两瓶茅台见了底,地上还倒着几个空啤酒瓶。
赵达功喝得脸红脖子粗,靠在椅子上哼着小曲。
林宇很没有形象地躺在真皮沙发上,双脚架在茶几边缘,嘴里叼着根牙签,半眯着眼。
屋子里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梁文源酒量好些,虽然脸也红,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林宇。
并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丝缝隙。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酒味。
“林宇。”
梁文源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林宇没睁眼,只是把嘴里的牙签换了个边。
“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