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认不认识。”
刘斌的视线下移。
他伸手翻开照片。看清画面里那张脸的瞬间,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小腿直接撞在沙发边缘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双眼盯紧照片上的眉骨、法令纹和耳廓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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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一分钟。
刘斌抬头。“认识。”
周小川按下口袋里记录仪的开关。“什么人?”
“樱都受训基地的教官。但在基地里,没人叫他教官。”刘斌咽了一口唾沫,“所有人都叫他,先生。”
“继续。”
“他没有真名。至少我们接触不到。”刘斌的呼吸开始变重,“他不负责具体的渗透技术培训。他出现在我们面前,只负责三件事:考核、巡检、处理暴露的人。”
“他在国内负责哪一片?”
“华东,华南。”刘斌脱口而出,“至少这两个片区的潜伏网络,完全归他协调指挥。”
周小川看着他。“权限多大?”
“他是片区最高协调人。”刘斌指着茶几上的照片,“下面的人如果出问题,或者有暴露风险。他有绝对的权力决定断线。包括切断行动资金、销毁一切中间联系通道。”
刘斌停顿了一下。声音彻底低了下去。“也包括物理清理。”
墙角,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匀速闪烁。
周小川翻开记录本。“讲具体点。”
刘斌的脸色有些发灰。“四年前,江海省有一个下线,私自挪用了一部分行动资金,准备假死洗白上岸。”
“这事没过两个月。那个下线全家去外地自驾游,在盘山公路上连人带车翻下悬崖。当地警方定性是意外事故。”
“但在下一期基地的内部通报会上,‘先生’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放了那辆车翻下悬崖前车内最后五秒的录音。”
刘斌抬起头,直视周小川。“他会亲自去查。查清楚,然后直接定点灭口。他本身就是一把刀。”
“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气味,开始巡查他手里的线了。”刘斌忽然反应过来,他看着周小川,“高桥诚一今天去找省政府,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当然不是。”周小川合上公文包。“黑金市公安局在办理郑虎贪腐旧案时,查到高桥环保科技涉嫌配合原市领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了近两个亿的环保专项资金。”
“目前,黑金市经侦已经依法立案。冻结了高桥环保的涉案账户,税务部门也同步启动了专项稽查。他今天是去找省里要说法的。”
刘斌听到这里,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只是为了钱被查封?”
“会不会他借着资金被封的名义,来试探水务线的安全?”刘斌立刻又问。
周小川打断他。
“刘斌。听清楚。”周小川语气严厉,“他已经进入国安的全面监控视野。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知道你已经向国安张了口。”
刘斌立刻点头。
“你父母在国外的安全,国安已经彻底切断了线索源。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持现状。”周小川下达指令,“怎么上班、怎么开会、按什么路线回家,全部照旧。一丝一毫的异常反应都不能有。”
“我懂了。”刘斌站直身体。
离开安全屋,周小川坐进黑色专车。龙飞安排的外围警戒人员在暗处给出安全信号。周小川拨通了楚风云的加密电话。
“老板,确认了。是高桥诚一。”
周小川简明扼要地汇报。“高桥诚一在樱都基地的代号叫‘先生’。是华东、华南片区的最高指挥协调人。权限极大,手段极其狠辣,随时可以物理切断暴露的下线。”
“刘斌现在的状态?”
“刚才有些惊惧,听到高桥是被经济案绊住后,现在已经稳下来了。”周小川回道。
“把人看死。”楚风云在电话那头给出指令,“刘斌的任何对外联络,必须严格走专案过滤机制。”
“明白。”
“高桥诚一这边,省政府出面,不要碰他任何涉及情报的线。”楚风云定下基调。“他今天去信访大厅发脾气、拿外商身份压人。那就把他当成普通外商对待。”
“投诉,让商务厅按流程接。”
“解冻,让他去找黑金市经侦按法律程序去办。”
“他要走外交抗议渠道,让外事办出面公对公答复。”
楚风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黑金市经侦依法查账,绝不停。但省政府这边,绝不针对他额外加码。一切,只走最合法、最公开的行政与司法程序。”
周小川完全领会了其中意图。
“用经济案繁杂的手续流程,死死拖住他。让他误以为我们真的只盯上了他套取资金的那两亿发票,让他陷在岭江的规矩里脱不开身。这反而能完美掩护国安水务案的真实侦查进度。”
“对。”楚风云说道。“在樱都那边的网收口之前,绝不给他任何超出‘经济纠纷’的政治刺激变量。”
挂断电话。
楚风云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窗外,省府大院的夜风扫过树梢。
办公桌上的台历,已经翻向了新的一页。
明天省委统战部牵头,召开全省重点外商企业投资环境座谈会。楚风云将亲自出席。
楚风云转过身,将台历合上。
既然高桥诚一主动跳进了经济案的坑里。那就该好好教教这位“先生”,该怎么在岭江的地盘上守规矩。